“卧槽我想死......”吴常浒痛苦地抱住脑袋低嚎,敲门声还在继续。
邵仪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求助似地看向病床上手牵手的两人。
似乎目前有行动魄力的就是床上这两位没有行动能力的人了。
蔺鱼顾看着那两个人被吓成这样,轻轻叹口气重新关上灯,摇了摇邵泯言的手示意对方松开。
窗边不知何时黑了下去,病房内一片漆黑,唯有从门缝中透出的一点光,照在少年的离去的影子上,少年的影子不断拉长。
漆黑一片的环境适合隐匿,有时候关上灯反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安心。
病房内还在被有规律地敲击着,叩叩叩,敲着每个人的心弦上,这敲门频率不似真人一般,带着说不出的机械感。
“该不会碰到开门杀吧......”吴常浒抱着脑袋,撅着屁股将脑袋缩到蔺鱼顾床上埋着,还不忘了给自己露在外面的屁股也盖上被子。
邵泯言无奈地轻轻笑了笑:“相信科学好吗?”
蔺鱼顾慢慢朝着门口走去,他还没摸到门把手,就在下一秒门却自己开了,走廊的光线灌了进来。
一个人低着头逆着光站在门前,看不清面容,有阵阴风从她身边吹过,红裙轻轻飘起。
“卧槽!鬼啊!!!”
吴常浒颤颤巍巍回过头看了一眼,最先叫了起来,接着连滚带爬地哭嚎着一把抱住了邵泯言的大腿。
病房内的灯被啪的一下打开,蔺鱼顾转过身满脸麻木,语气淡淡:“别叫了,你仔细看看来的是谁。”
吴常浒还在捂着耳朵嚎叫着,直到邵仪给了他狠狠一拳,他才安静下来,放开手茫然地看着病房内的众人。
吴常浒的视线从嘴巴抿成一条线无语到了极点的邵仪身上划过,再到轻轻蹙眉笑着的邵泯言,顺着邵泯言示意的目光看向手按在灯开关上一脸麻木的蔺鱼顾.......
最后小心翼翼地挪眼将那个一身红裙的人完整放进视线。
——是夏阑珊,对方正睁着个死鱼眼看着他。
夏阑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们几个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敲半天门没人开就算了还突然关什么灯?”
见状吴常浒一个鲤鱼打挺从蔺鱼顾的病床上下来重新端坐好,用一种斥责的目光看向夏阑珊:“你也太不懂事了,没事穿啥红裙啊,你看这事闹得,害呀!”
“你还管上本小姐穿什么裙子了,要不是邵仪让我过来找个借口带她走,本小姐才不稀罕过来呢!”夏阑珊看向邵仪,轻轻甩了甩高马尾。
“现在本小姐到了,虽然还没想好什么理由,但你先跟我走吧,你都守他们一天了,无聊死了!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着的,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了。”
邵仪一喜,背起自己的小包包乐颠颠就跟着夏阑珊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要是爸妈问起来你就说我掉厕所了!”
病房陷入一片寂静,吴常浒狠狠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依靠着病床的护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冯瑞宁找过来了,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嘛。”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要怪就怪冯瑞宁那事太惊悚了,我有种看鬼片的感觉你们知道吗?就好像是你前脚刚在客厅里打过招呼的人,后脚你回到房间发现刚才那人坐在你床上看着你,真的心脏骤停。”
蔺鱼顾吸了口果茶,缓缓开口:“我记得我以前看过的有部鬼片........”
“停!停!不许说!”吴常浒大叫着再次捂住耳朵。
蔺鱼顾又是抿了口冰凉凉的果茶,闭了嘴,怕的半死的吴常浒这才缓缓放下手。
邵泯言微微眯起眼睛,笑着接过话茬:“是不是那个电影,我知道,几个人玩通灵游戏的。”
吴常浒梅开三度捂住耳朵,愤愤地看了邵泯言一眼,夹着杯奶茶歪着脑袋捂着耳朵就离开了病房。
蔺鱼顾拍拍男人手臂,语气严肃:“说正经的,你觉得冯瑞宁是什么情况,我更倾向于是有人假扮成她之类的,灵异事件我不相信,更何况也不该发生在大白天。”
男人点点头,手又摸了过去,遭到了对方冷淡的刀子眼,但还是如愿以偿牵上了,他笑眼弯弯。
邵泯言:“我也不相信,我觉得除了假扮之外还有可能是双胞胎之类的。”
蔺鱼顾看着男人的眉眼,心里一动,“你......”
话音未落,少年便立马低下头拿出手机,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邵泯言不明所以地侧头:“嗯?怎么了?”
蔺鱼顾头也不抬:“就是突然想起来你用电脑很厉害,想让你查一查她,但我刚看了这样是非法的,所以还是交给别人去办好了。”
少年嗓音淡淡,听不出半分关心,却处处是关心。
邵泯言听着又是轻轻笑了笑,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班长大人对我可真好,班长大人对别人也这样吗?”
“没。”
少年别过头去,避开了对方的星星眼,脸上带着不自在和为难,半晌后才说道:“你以后还是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我……我不喜欢听。”
邵泯言心下一紧:“可是,我以前不是经常这样说吗?”
蔺鱼顾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迟迟等不来答复,邵泯言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轻轻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用一种受伤落寞的眼神盯着蔺鱼顾的背看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慢慢躺了下去。
手心的温度骤然抽离,蔺鱼顾眼睫微颤,心跳好像漏了一拍,那只被牵过的手微微蜷缩。
他竟下意识地想挽留那只手,但他最终只是背对着坐着,像一尊完美的大理石雕塑,半晌都没有动静。
好像从那次邵泯言主动抽离自己的手后,两个人便没有再十指相扣过,没了邵泯言的主动,蔺鱼顾这个被动的人更是不可能。
他能明显感觉到邵泯言后退了几步,两个人的距离又被拉远了。
蔺鱼顾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才是正常的,他还记得邵泯言说自己喜欢男人,所以自己更应该保持距离才对,就像他对林岚一样,总是没有对胖虎那般肆无忌惮和热切的。
没几天蔺鱼顾便出院了,祥叔愣是按着他又去做了全身检查才肯罢休。
病房内一下子空了许多,只剩下两张被重新分得很开的病床,还有一个孤零零盯着天花板发呆的邵泯言。
那边的人落寞着,而这边属于蔺鱼顾的快乐高考假总算是开始了,历经了一系列风波,他只觉得外边的空气都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