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蔺鱼顾睡到了自然醒,迷迷糊糊掀开被子想下床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就在地上,他感受着身下梆硬的地板,他与地板间只有一层薄薄的地毯,他稍微动了动,感到身上还有另一个人的手臂。
他揉了揉眼睛,摸摸自己有些痛的头,侧头看向身旁跟他只是隔着个被子的男人,二人如同两只汤勺,严丝合缝地贴着。
察觉到动静,身旁那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怀中的蔺鱼顾时很是讶异,“我睡觉比较死,你怎么也会睡在地毯上?”
睡觉死?蔺鱼顾心里冷笑一声,昨天他太愧疚以至于从床上爬下来陪邵泯言睡地毯的时候,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对方几乎是在他一下床就醒了,还闭着个眼睛用被子给他卷成个春卷抱在怀里。
蔺鱼顾轻轻眨眨眼:“不知道,你不是说你睡沙发吗?为什么睡在地毯上。”
不远处的沙发看起来很是柔软宽敞,比这个黑色的地毯明显舒适了不止一星半点。
邵泯言轻轻眯起眸子:“可能是那个吻让我沾上点酒气了吧,我不胜酒力所以醉了,没找到方向。”
蔺鱼顾听着,心中又是冷笑一声,目光悄悄瞥向邵泯言玻璃柜里储存的上好洋酒,没有拆穿他,只是揉了揉太阳穴反问:“吻?什么吻?”
邵泯言的嘴角的笑还没下去,就被这句话创到重心不稳,猛烈咳嗽起来,他受伤地看着蔺鱼顾,看着对方淡漠的神色,清冷的眸子,早已不复昨晚的情/欲。
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神色活像是两个人一夜/情结果另一方忘记了,对方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蔺鱼顾对上邵泯言的视线,没来由的心慌,开始自责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他伸手轻轻攀上邵泯言的手臂,语气焦急带着安慰:“我刚刚逗你的,我记得的别难过。”
邵泯言委屈扁嘴:“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他缓缓从地毯上起身,怀里还带着蔺鱼顾的温度,他轻轻丢下一句,“你回床上睡会,我一会去给你端早餐。”接着转身又进了淋浴间。
蔺鱼顾看着对方落寞离开的背影,对方身上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睡衣,身上染着一模一样的香味,二人仿佛天生一体。
不知怎的,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有些抽抽刺痛,张口想解释,却又突然间丧失了一切都欲望。
算了吧,就这样吧,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他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在开口的一瞬间溃不成军,尽数化作一句轻飘飘的
——算了。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KTV时二人唱过的歌,里面有句歌词他突然觉得很真实。
过往蔺鱼顾的情感经历是一片空白,他一直给自己内心筑着高高的防火墙,很少能真正意义上理解某句情歌的歌词,都是凭着旋律。
“出口之后会更失落也会更难过,这又是何苦呢?”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蔺鱼顾静静看着淋浴间里那个刷牙洗漱的背影,慢慢起身走了过去,他站在那人背后轻轻开口:“我是不是很差劲,性格也糟糕透顶。”
邵泯言洗脸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时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静静看着蔺鱼顾,片刻后轻轻笑了笑,揉了揉少年栗色的头发。
“如果连你这么好的人都觉得自己很糟糕很差劲,那这个世界上的人就都是糟糕差劲的。”
邵泯言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我对你的喜欢你不需要有负担,我只是很简单的喜欢你,想要陪着你,无论以什么身份都行。”
“哪怕你迟钝或者一辈子都喜欢不上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个人他很喜欢很喜欢你,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你,只是因为他想照顾你,仅此而已。”
直到一顿早饭下肚,蔺鱼顾还沉在邵泯言的话里,饭后打开手机,看到了蔺遂和祥叔发来的信息,估计是邵泯言提前跟他们知会过了,两个人都不怎么担心一夜未归的蔺鱼顾。
蔺遂:【醒了报个平安,第二天记得回家。】
蔺鱼顾看着蔺遂简短的信息内心五味杂陈,虽然不知道蔺遂为什么恐同,但他实在想象不出,如果蔺遂知道自己的儿子跟着别的男人回家,两个人在床上又亲又咬,他儿子还彻底弯了成男同了,蔺遂会是什么心情。
逾越令人愉悦吗?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跟邵泯言接吻的那天,换言之,他就没想过自己哪天会接吻。
蔺鱼顾扯扯衣领,遮住锁骨上那个形单影只的吻痕。
手机又振动一声,蔺鱼顾以前总是习惯了静音的,自从邵泯言那天找人找疯了后,每天就要检查他是不是调的振动了,他打开那条信息,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前几天旅游去了,没看到信息参加同学聚会我很抱歉,你们下次在什么时候举行呢?】
他手指轻点屏幕,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没事老师,下次再组织就好,具体时间还不知道。】
冯老师:【好。】
蔺鱼顾正要关掉手机,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眉头轻皱,发过去一条信息:【老师,你是语音转文字吗?】
冯老师:【不是。】
蔺鱼顾:【老师,那我们放在你家门口的水果和牛奶拿到了吗?没坏吧?】
冯老师:【拿到了,没坏,谢谢你,你有心了。】
蔺鱼顾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往上划拉着聊天记录,眉头越来越紧,一旁的邵泯言发现了凑过来温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