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泯言连忙点点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蔺鱼顾:“无论何时,我绝对不会选择伤害你,冯百岁今晚的举动很反常,所以剩下的那一半钱我不会给他。至于他为什么突然邀请我们去他的屋子,我想或许是自知认错人了,为了挽救先前的举动拿到剩下的钱所致。”
蔺鱼顾轻轻点点头,虽然邵泯言又瞒着他偷偷搞小动作,不过至少他这趟没白来,对方也交代的干干净净,逻辑和动机,前因后果都十分清晰,除了冯百岁的行为依旧扑朔迷离。
蔺鱼顾又问:“凡事都有动机,你的所求是什么?你绕了一大圈,你本可以直接像刚刚那样把线索全部告诉我,可你却你给自己加了很多戏份,小说看太多了?”
男人心中一紧,又往蔺鱼顾那边靠了靠,可身旁人只是像潭平静的死水,没有一点反应,甚至避都不避。
等待了许久,蔺鱼顾才听到邵泯言很小心翼翼的声音:“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少年嗓音清冷,不掺杂任何情绪,仿佛一个聆听自己信徒的神明,高高在上的同时冰冷又精致。
邵泯言垂眸:“.......我不想只能吻你那一次。”
“我本来想着我要是在你发现公交车全走光了回不了家的时候,我突然开车出现把你接走,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有一个奖励了?”
“是不是就可以趁机提出些过分的要求……是不是就……我……对不起。”
蔺鱼顾沉默着,久久没有回应,就像是时间被静止了那般。
邵泯言好像听到了自己一点点慢下去的心跳,眼里的点点希冀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们这样算什么呢?”他听到了蔺鱼顾自问自答带着困惑的呢喃。
邵泯言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坚定又有力,蔺鱼顾几乎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种不要名分的卑微的话,会从邵泯言的嘴里说出来。
明明他见过对方的另一面,邵泯言绝对不是一个委屈软弱的性子,不会做这种委屈求全的事情。
而现在,对方的目光是那么温柔缱绻,就好像他做什么他都默许。
蔺鱼顾眼神复杂,带着化不开的浓浓心绪,他突然觉得自己最近很不负责,但他只要一想到可能面对的责任,他的内心就拼命叫嚣着想逃。
果然自己还是很差劲的。
邵泯言似是看出了少年心中所想,手轻轻抚上他耳边的发:“你真的很好,好到白术都一度对你有过好感,你不要苛待自己。”
突然被点名的白术正开着车,差点猛踩油门,明明他已经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了。
白术忍不住弱弱辩解道:“以前,都是以前。”他心虚地打开窗户,企图让冷风冲淡车内的寒意。
白术的话就像风一样,吹散在蔺鱼顾耳边,他好似根本没听到有人说话似的,目光只是始终定定锁在邵泯言身上。
面前的人轻轻弯着腰,侧着倚靠在椅背上,一直保持着跟他平视的姿势,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别的什么,那种荒诞的放纵感一点点霸占着蔺鱼顾的心。
对面那人的眼眸里带着渴求,带着乞求,却唯独没有强求。
风吹散了蔺鱼顾的心跳,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似冷风般冷冽而微哑。
在对面那人眼底的点点萤火彻底湮灭下去的那一刻,在对面那人嘴角勾起一个无奈又心寒的苦笑的那一刻
——一个轻而柔的吻印了下来。
星星又因为月光而亮了起来,邵泯言感到自己被冻结的心脏好像又重新跳动起来。
高高在上的月亮再一次倒映在水里,月亮为内心的渴求所奴役,它不再触不可及,但它也开始一触即碎。
好似镜中花,水中月,片刻温存不过是泡影。
邵泯言颤抖着双手,离水中月更近。
镜花水月中,他被施舍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