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鱼顾看着对方嘴角噙着的笑意,但那笑意似乎不达眼底,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对方很像黎礼言小时候的样子,对大多数事情都漠不关心。
刚认识邵泯言那会,他总觉得对方温柔又善良,对谁都是一副和气的小天使模样,并且非常好说话。
但是当他开始深入了解邵泯言之后,他才渐渐觉得对方的本质上和内核就是冷的,甚至比自己还冷。
不过这也恰巧证明邵泯言在对待蔺鱼顾时越来越用心,越来越接近真实的自己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蔺鱼顾抱着臂思索着,看着邵泯言十分认真的侧脸,又看着对方到干涸的水桶里摩挲几下,又拿起那个脏水凝结风干的拖把甩了甩。
但邵泯言现在这幅模样,反而更像鲜活的人了。
“找到了。”
蔺鱼顾正走神着,就见邵泯言像变戏法似的,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摸出来好多红色碎纸片。
他蹲下将纸片放在地上一点点拼着,虽然还少了几块没找到,但以目前的纸块数量已经可以大致猜出这是什么。
——【订婚邀请,吾家有喜】
“男方:夏......女方:......瑞。”蔺鱼顾喃喃着起身,脸色有些难看。
他斩钉截铁道:“这是夏闫和冯瑞安订婚宴的请帖。”
邵泯言拍拍手上的灰,神色漫不经心:“什么请帖不能当面发?非要这么偷偷摸摸。”
蔺鱼顾附和着点了点头,顺着补充道:“更何况这个请帖已经被撕碎了,那么这个保洁是怎么进入订婚宴的?”
蔺鱼顾给碎纸片拍了个照片后便离开狭小的保洁室,边走边说着:“订婚宴上有个划烂立牌的鸭舌帽男生就已经够乱了,没想到卧龙凤雏……”
“对了!那个保洁,对方会不会也是伪装成保洁进去的?”
保洁伪装保洁,得心应手。
一回头,便发现邵泯言已经将那些碎纸片用镊子小心地夹了起来,放进了塑封袋里。
蔺鱼顾当即就打电话给夏闫并把碎请帖的照片发给了刘队。
可得到的结果却是订婚宴当天并没有保洁出入,酒店安排的保洁都是在订婚宴结束后,全部人散去了才进行清理。
蔺鱼顾问电话那头:“那有人是没有凭借请帖进入的吗?”
夏闫沉吟片刻:“......她很谨慎,特意嘱咐过我,没有请帖的一律不能放进来,更何况那个请帖上是有手写的宾客姓名的。”
蔺鱼顾再次陷入了沉思,顾不上灰尘,又开始在保洁间翻翻找找起来,邵泯言也蹲了下来帮他一同找着,两个人挤在狭小的保洁间,就连转身都有些艰难。
夏闫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电话就这样保持免提挂着,蔺鱼顾在保洁间好一阵翻找,一无所获,他揉了揉酸痛的腰,挤了挤邵泯言。
“这里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了,去别处看看吧。”
邵泯言闻言乖乖点头,起身让少年离开。
别的隔间几乎是干干净净,一点堆砌的东西都没有,一眼望去连只蟑螂都毫无藏身之地。
蔺鱼顾重新走到那个执勤表前,发现那个执勤表里的照片似乎是可替换的,他就这么轻轻一掰,整个亚克力做的执勤表居然就这样掉了下来。
蔺鱼顾捡起执勤表,想从缝隙里抽出李国林的照片,但他的指甲太短缝隙又太小,左右看看也没别的打开方式。
“邵泯言。”
邵泯言就像个人机一样随叫随到,他现在又重新放下笔记本站在蔺鱼顾面前待命了。
邵泯言有应必回:“怎么了?”
蔺鱼顾头也不抬:“帮我把这个打开。”
亚克力刚递到邵泯言手上,下一秒就重重摔在地上,亚克力摔开成两半。
“不是......你!”蔺鱼顾一急,正要说他毁坏证物,就见面前人面无表情蹲下身,将属于李国林的那张照片捡起。
似是发现什么一闪而过,蔺鱼顾忙出声:“等等!”
邵泯言翻照片的手一顿,蔺鱼顾看着背面被吸附上去的一张红色碎块,将那碎块轻轻揭了下来,喃喃出声。
“安生......”
正在这时,有一个声音跟蔺鱼顾的声音无缝重合。
“安生!”电话那头夏闫的声音十分激动,“唯一一个没交还请帖的宾客,叫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