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显兵败落跑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几乎传遍整个燕军营帐。孙机在帐中惊得摔碎了茶盏,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涵养,声音嘶哑地吼道:“这么快?!”
他此前已得知冉闵未死,且带兵北上,刘显率十万大军追了过去。
那时他还在纠结是不是要趁机攻入邺城,谁知这厢邺城城门大开,且城墙上、铜雀三台里,竟看不到一名魏兵。
整座邺城从外头看上去似乎是一座空城。
难道冉闵带走了邺城全部兵力?
不可能。
孙机料定,那邺城内必定有埋伏。
因此,他并未擅动,而是集结营中将领共同商讨围城之计,打算以包围邺城的方式夺下这座城池。
谁知,这么快就传来了刘显兵败的消息。
“才半个时辰。”副将的声音隐隐发颤。早闻冉闵战神之名,不想竟厉害如斯,“将军,我们还入城吗?”
“入什么城!”孙机一脚踹翻行军椅。
刘显带着十万大军都败了,赵国短时间内再无抗魏之力。他们燕国本就与魏国相去甚远,后方难有支援。
而冉闵必定已在返城路上,此时他带着兵马往回走,这时候攻打邺城,岂非被内外包抄,自寻死路?
“传令下去,拔营,撤军!”
孙机顿足,他们此行,首要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强攻下邺城。此时此刻,保住燕军十万兵马,比什么都重要。
十万兵马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完成集结,随即在主将号令下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与其说是离去,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另一头。
返程的魏军策马飞驰。只见燕军原本的营地黄沙漫天,十万大军只余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王上,燕军撤了。”
周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与奚落。大败赵军,吓退燕军,这一战虽短,却着实痛快。
冉闵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微微眯起眼睛,确认燕军已然撤离。
然而下一刻,他身子忽然一软,险些从马上栽倒。
“王上!”
周成堪堪扶住他高大如山的身体,却见冉闵双目紧闭,人已昏迷过去。
炙心散的毒性方才解去,方才一战全凭毅力强撑。此刻危机散去,他再也支持不住,轰然倒下。
“回城,叫苏大夫!”
一行人回到邺城时,文武百官早已在城门口迎接,那城墙上的白布早在看到燕军撤离后便陆续被收拾起来。
谢倬被李农硬拉到队伍最前列,说是王上大胜归来,必定在城门口就颁发奖赏,谢倬作为头一号功臣,合该站在最前列让文武百官、乃至魏国百姓们都看看未来新任丞相的风采。
谁知等来的不是王上的凯旋高歌,而是周成忧心忡忡的脸。
“王上体力不支,昏过去了。”
文武百官们高呼着“王上”,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招呼人备车,将人从朱龙马上接了下来,七手八脚的抬进车厢内。
一时间,拿软枕的、递人丹丸药的、祷告祈福的……皆乱作一团。
谁也没想起来为刚刚解散的危机庆贺一番。
不过,也无需庆贺。
比起此前几日笼罩着一层死寂的邺城,当下一团热闹的场面足以让百姓感到心安。
谢倬从队列的最前沿被推搡拥挤着排到队伍之外,他抬起头,与再一次没在文官们手中抢到位置的周成大眼瞪小眼。
周成冲他咧嘴一笑,一排大白牙在血渍斑斑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谢大人,用过膳了没?我请你吃羊排啊!”
此战截获了赵军剩余的粮草牛羊,得胜后,大军饱餐一顿作为庆贺乃是旧例。
谢倬摸了摸瘪瘪的肚皮:“好啊!”
————
夜晚的凤阳门。
将士们围聚在一团,唱着悠扬的战歌,肥滋滋烤全羊在火上冒油,谢倬小心翼翼的将香料洒了上去。
“真香~”周成感慨道,“谢大人,你是怎么想到这几味中药能用来调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