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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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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桥说得也是。”他挠挠头,“那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林石砚见林石仓有些泄气,笑着宽慰一句:“族里的树,倒也可以先砍几棵备着。大哥不是还想着多建几间屋子么,这一次用不上,等明年挣了钱不是就能用上了。”

林石仓琢磨了一下,点点头:“也是。那就先把家里的钱算算,再做打算。”他看向马宁芳,“娘,你那儿还有多少?家里花销可够?”

“等着。”马宁芳起身进了里屋。

不多时,她也抱着个钱匣子出来了。那匣子比林石仓的小一号,漆面却擦得干干净净。她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碎银和铜钱。

林石桥见状,也回屋去拿了钱袋出来,放在堂屋桌上。

“算账这事,还得砚台来。”林石仓笑道。

林石砚也不推辞,去屋里拿了算盘和纸笔,顺便也将自己的钱袋拿了出来。

随后,林石砚在桌边坐下,将马宁芳、林石桥和自己的三堆钱拢在一旁,先算起了林石仓的那些。林石桥也拿了戥子出来,帮着称银子。

堂屋桌前,母子四人各坐一方。林石桥从桌上拢过一堆碎银,捏起戥子,一小块一小块地称。他瞄着戥杆上的星儿,嘴里报着数,称好的银子则扔进那个枣木匣子里。

林石砚听着他的报数,手指在算盘上飞快跳动,算珠碰撞的“噼啪”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脆。

待最后一枚铜板落入枣木匣子里,他抬起头:“大哥这边,现银共计三百六十九两七钱五分二厘。”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按大哥说的,今年一共挣了四百七十一两三钱五厘银子。再加上去年余的九两八钱一分。一共用了......”他又拨了几下算盘,抬头道,“一百一十一两三钱六分三厘。”

“多少钱?”马宁芳猛地抬起头,“砚台你再说一遍?”

林石砚正记着刚才算好的数目,顺嘴重复了一遍:“一百一十一两三钱六分三厘。”

马宁芳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大儿子,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瞪个窟窿。

“我就说你手散得很!”她拍了下桌子,“这、这......这一年竟然花了一百多两银子!”

林石仓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林石砚忙打圆场:“娘,大哥也不算乱花钱。家里新添的牛和车、开荒用的钱、还有那些布匹,都是大头。再者,今年大哥跑了两趟府城,食宿、门税,这些都要钱的。”

马宁芳听着,虽也明白,可听见这么大一笔钱,还是心疼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也太多了......”

林石仓赶紧倒了杯热茶,双手递过去:“娘,喝茶,喝茶。”

马宁芳瞪他一眼,接过茶,到底没再说什么。

林石砚对自己的钱有数,直接在纸上录了数目:“我这边,今年还结余十二两一钱三分六厘。”

随后,将林石桥的钱袋倒出来算了:“二哥这边,现今有十九两八钱四分三厘。今年家里的粮食、麻皮和棉花都没卖,也就地里的菜卖了一两多银子。所以二哥这边用的,都是去年剩的老本。”

马宁芳一听,又瞪了二儿子一眼。

林石桥无辜地摊摊手:“娘,这能怪我?今年家里开荒,我哪有功夫去镇上做工?”

最后,又算了马宁芳的账目:“大哥今年给了娘二十两,我年初给了娘五两,家里那亩桑树地的五两,也是交给娘的。算下来,娘这里还剩二十六两八厘,也是用掉了将近小五十两。”

林石桥一听马宁芳今年也是折本,顿时来劲了,故意嚷嚷起来:“娘刚才还瞪我呢,你今年不也赔本了么!”

“你这死孩子!”马宁芳抬手就要打,“老娘今年好歹还攒了几筐鸡蛋去卖,你今年就卖了几筐菜,还好意思说我!”

林石桥早有防备,身子一矮躲了过去,还冲着马宁芳吐了吐舌头。

“你!”马宁芳抬起身又要再打,被林石仓一把拉住:“娘,别理他,越理越来劲。”说完,转身瞪了林石桥一眼,让他适可而止。林石砚则低头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随后,林石仓又打圆场道:“今年家里开荒,娘和二桥都出力不少,自然少些银钱进项。但挣了十亩地回来不是,可算不上折本。”

“可不是。”林石砚也道,“而且今年大哥挣得多,也是家里的好日子来了。”

马宁芳这才作罢,气哼哼地坐下,却还是忍不住又瞪了二儿子一眼。

林石桥缩在椅子里,嘿嘿地笑。

林石仓看着弟弟那副无赖样,也忍不住笑了。他收起笑容,正色道:“过两日,我和二哥去问问砖石、木料的价钱。砚台,过年前这段日子,辛苦你算一下盖房子要用多少费用。”

林石砚点点头:“好的,大哥。”

算完了账,马宁芳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家里的那些皮子可要拿去卖了?”

林石仓听出话中意,也不回答,只问道:“娘想拿来做东西?”

“上月不是给你做了皮袄么。”马宁芳抿一抿嘴,笑着道,“拿回来时,小狼是摸了又摸,我瞧他爱得很。寻思着那兔子皮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拿去给小狼做一身衣裳。”

林石仓笑了:“这有啥,那就给他做一身。”随后,又看向林石桥,“我倒忘了,家里如今存着多少皮张了?”日常家里鞣制皮子的活计,他得空就他做了,若不得空,都是交给林石桥的。

林石桥掰着指头数起来:“羊皮、野猪皮、獐子皮和狐狸皮各一张,灰鼠皮三张。野兔皮多些,有三十一张。除此外,还有去年剩的小半张麂子皮和做衣裳剩的一些毛边。”

林石仓听着,心里算了算:“今年的皮子是比往年少了些。也是秋日里开荒,耽搁了上山。”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枣木匣子,感慨道,“若不是那两个大家伙,只怕今年还真挣不了多少钱。”

林石桥也点头:“嗯,今年又是开荒、又是熊患的,大哥上山的时日是比往年少了。”

林石砚在一旁听了,却笑了:“哥哥们这是着像了。若没有那老虎,咱们家也开不了荒地啊!若没有那熊,大哥也换不来那些银子。凡事有得有失,不能光看一面。”

林石仓听了,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砚台这话说得是,倒是我钻牛角尖了。”

马宁芳看着三个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大儿子沉稳能干,二儿子憨厚实在,小儿子聪明通透。三个孩子,虽说性子不同,却能坐到一起商量家事,没有半点龃龉。

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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