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鹿深知这一点，但他也有必须要做的工作。

“恕我直言，如果我想要接受所谓的国际化教学的话，我又何必来贵校呢。”

语气轻柔温和的一句话却让招生老师身体微僵，对方过于温和的态度让他忽略了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我也尊重贵校的规则，”李白鹿忽然又软化了态度，“您觉得用一场考试来判断我是否有资格，这样可以吗？”

台阶已经递到脚下，再不下就不礼貌了。不过招生老师这次留了个心眼，看向了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布鲁斯：

“您认为呢？”

布鲁斯微笑：“我一向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

最终在李白鹿的争取下，他可以和其他学生一起参加开学测试，如果成绩排名足以让他进入高考班的排名序列，他就可以在高考班获得一个名额。

当然，这种自讨苦吃的做法还是让人感觉到心情微妙。虽然掩饰得不错，李白鹿还是从招生老师的眼中看出了“这傻孩子真是没轻没重”的意思。

李白鹿没有理会，一直到走出校园还保持着自己的人设，最后他的表情在坐上车的时候垮了下来，恢复了呆滞的面无表情。

布鲁斯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猜测这个状态可能是他的节能模式。

两人一路无言到酒店门口，坐上直达顶楼的观光电梯时布鲁斯开口：

“你在难过吗？”

正在俯视夜景得李白鹿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转过头来看向布鲁斯，发现男人正注视着他，眼中是担忧。

对此李白鹿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

“难过什么？”

布鲁斯看着李白鹿，挪开了视线，还是将自己的解释进行了下去：

“在写设置人物的时候，我没有考虑太多。但我们必须给缺位的家庭成员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

“您不用担心，我不会从中感到悲伤。”

李白鹿转回头，看见了电梯玻璃上自己看不清表情的那张脸。

他没什么和布鲁斯深聊这件事的意思，但感受到了其中的关怀。

说起来，会想到布鲁斯的身世，会由此担忧也是将心比心的结果吧。

李白鹿捻了捻指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报这份善意，虽然他对这种感情颇为陌生。

“应该有人跟您说了吧，我妈妈失踪了。”

布鲁斯本以为这次的破冰尝试会以失败告终，没想到李白鹿还是回应了。

“其实那不能算是失踪吧，”李白鹿平静地说，像是情绪完全被抽离了，“她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当然，抹去得也不是很干净就是了。”

“但是我不记得她了，也想不起来和她有关的一切，所以我不会感觉到难过。”

布鲁斯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了一个被巨大的悲哀压得喘不过气的孩子，冷静只是他不让自己被事情压垮，而构筑出来支撑自我的保护罩。

幸运或者说是很不幸的是，布鲁斯并不缺乏安抚经历过创伤的孩子的经验，现在的问题是是个这么多年，现在进行干预还能不能有效果。

布鲁斯还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李白鹿却头一歪从刚才的情绪里出来了，转过头来看着布鲁斯：

“您是在为我今天演的那一出担忧吗？”

“……是的。”

“啊，那个啊，”李白鹿尴尬地笑笑，“那是我模仿的。我有段时间狂刷87版红楼，学的还挺像的吧，嘿嘿。”

布鲁斯：……

所以他要补的东西又增加了？

好吧，看点经典总比大量摄入快消品强。

几句话间，电梯已经到了顶层，两人推开门进入套房，电梯里的短暂对话似乎就这样结束。

布鲁斯率先走进去，李白鹿却在玄关处停下了。

没有听见跟上来的脚步声，布鲁斯疑惑地转过头。

李白鹿斟酌着开口，犹豫纠结的样子让他多了点人味：

“我没想到您会注意到这么小的点。其实我还挺心大的。”

“之前我也不擅长处理这些……情感关系方面的事情，总之多谢了，爸爸。”

“晚安，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