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不过这个事情只是听着简单，其实深挖剧情线就跟开盲盒一样，我们也不知道会从剧情线里挖出什么……您应该知道开盲盒是什么吧？”

布鲁斯：“我知道。我想我应该还没有孤陋寡闻到这个程度？”

“……抱歉，是我过度揣测了。”

眼看话题又要滑向尴尬漩涡，布鲁斯果断把话题拉了回来：

“所以你对那位真少爷的处理，就只是给他找各种事情做？”

“差不多吧，”李白鹿耸耸肩，“虽然看他很不爽，但我的工作重心毕竟是防止这个小世界毁灭，而不是来当判官。除非目标人物表示必须要弄死对方念头才会通达。”

“你会帮他动手？”

“当然不是，”李白鹿诧异地看着布鲁斯，“他有能耐就自己动手。我又不是小世界雇来的杀手……”

布鲁斯原本有点紧的心微微一松。

“那是另外的价钱。”李白鹿冷不丁补充了一句。

布鲁斯：……还是松早了。

只是在他彻底升起警惕之前，李白鹿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吧，按照我的经验，这种低危险性的小世界，很少有干掉某个人就万事大吉的。大部分情况下我们的工作做着做着就成了老娘舅。”

“而且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就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觉得自己掌握了小世界的剧本就是这个世界全知全能的神。”

布鲁斯：“这是你的想法，还是……？”

“算是我们这些人总结出来的一点经验吧，”李白鹿说，“或者说……禁忌。”

李白鹿鲜活了些许的表情又变得冷漠，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糟糕的回忆。

“你看上去想到了很糟糕的事情。”

李白鹿停下脚步，无奈地笑笑：“看来我表现得很明显。”

“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规定时间想起糟糕的回忆不能变表情。”

布鲁斯语气平静而沉稳，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以为您会信奉喜怒不形于色？”

“这确实是很高明的技巧，但不是每时每刻都必须使用，不是么。”

沉稳的男人带着令人信服的气场，让人忍不住放松。李白鹿怀疑身高导致的仰视可能也影响了他的心态。总之他放松了下来，两人重新迈开脚步。

“其实也不能算是糟糕的回忆，”李白鹿开口解释，“是以前出过的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之前我们的一个同事在处理某个小世界的时候，对还没露出马脚的反派手段激烈了点，反而被任务目标怀疑了，和任务目标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

“后来我们单位内部因为类似的伦理问题产生了一次很大的争论，主要问题围绕着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应该以一种怎样的态度面对小世界里的重生者。”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背后信息量巨大，背后隐藏着的争论与交锋也绝对不可能像李白鹿轻描淡写说出来的那么简单。正义联盟的顾问布鲁斯·韦恩先生一瞬间分析出很多东西，但是当下他却只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觉得他们讨论的东西有道理，问题也客观存在，但是过度强调问题会给实践带来麻烦。”

李白鹿语气冷静，没什么情绪起伏。布鲁斯也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什么烦躁的情绪，这说明他的心态和他的话语都是真实的。李白鹿在这种问题的时候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冷静。

只是少年严肃不过几秒，很快就有点烦躁地摆摆手：

“害，总之，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现在我干活的时候都倾向于尽量少干预他人命运，底线就是保证对方生命。”

布鲁斯从善如流点点头：

“所以你才要争取和主角一个班，是为了近距离确保他不会再走极端。”

“嗯哼。”

“你怀疑让他走上极端的因素不只是那位流落在外的先生，还有更多的因素。”

“对。”

“我明白了。那么在学校之外的地方，我会看着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沿着步道走了一圈，走到了公园中心的绿地。布鲁斯站在阳光底下，中年富豪周身有种稳定而踏实宛如山岳的气场，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依旧屹立不倒的人才能养出来的气质。

因为身高，李白鹿必须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不可否认，这个时候的布鲁斯确实让他感觉到了可靠和信赖。但长久的工作让他本能对自己产生的这种情感感到了警惕，某种程度上，产生信赖和放松警惕几乎可以成为同义词。

更糟糕的是，他那每时每刻都在高速运转的大脑在这个时候甚至本能升起了怀疑。

从布鲁斯·韦恩的公开履历来看，他是会有这种气场的人吗？

但他已经决定了，承认布鲁斯这个父亲，并尽力维护这段父子关系……

于是怀疑在刚升起的一瞬间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下，甚至还找好了理由——

可能他和各路男主一样，出于某些原因需要扮猪吃虎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