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烧红的铁鞭挥舞而下，在受刑者的身上烙下一道血肉翻飞的沟壑。

十字架上，被毁了一半腺体的陈东死死咬住下唇，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几度昏迷又苏醒，鼻尖隐隐萦绕着烧煳的肉焦味。

一顿拷打下来，陈东精神恍惚到差点忘记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说，你今早在审讯室与那位omega说了什么？她给你安排了什么事！”

对方口中的omega不是别人，正是芙尔兰。

陈东疼得两眼发昏，好几次他都怀疑自己坚持不住了，话都到了嘴边，但不知怎么的，又咽了回去。

见陈东打死不开口，猩红的鞭子再度落下，阴暗潮湿的刑讯室内，半点不见外边日光，唯有时不时亮红的刑具挥舞。

两小时前，陈东福至心灵，预感自身处境可能大变，紧急将送文件的事宜紧急转交给顾盼安，刚给陈家递了信，还没来得及奔逃，艾比里德便带着一伙人马闯进安全中心，跟土匪似的一炮轰了他的办公室大门。

未穿戴防爆护具的陈东躲闪不及，砰地被爆炸威力掀翻在地。

黑红军帽的帽檐下匆匆别着一头稍硬的金发，戴着黑色真皮手套的艾比里德咔嚓给枪上膛，硝烟未散，人便大步跨了进去，长腿一脚踩在陈东胸膛，神情暴戾：“该死的叛徒。”

陈东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五脏六腑跟错位似的，一时起不了身，只能由艾比里德拎起丢给身后的亲卫队，金色的瞳孔阴狠地盯着陈东：“带回去，审讯。”

接下来是任由对方如何打骂，陈东也一声不吭。

从进入审讯室便没说话、独自坐在对面座椅上的艾比里德突兀地笑了，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旁边的心腹立即上前，听从差遣。

艾比里德单手支住下巴，双腿交叠，笑眯眯的，像是一只在思考晚上吃什么的狮子，说出的话却让人听得直冒冷汗：“陈局长，研究院这两天上供了点好东西，本来是想给那帮不听话的下属用一用，但现在我觉得您十分契合。你说是你的嘴硬呢，还是新研发的药剂更厉害？”

去了半条命的陈东艰难抬头，喘着粗气，望着艾比里德打开心腹手中端着的冰盒，取出一支灰中带点荧粉的鎏金药剂，针管扎入脖颈，触碰到温热血液的一瞬间，冰凉的药剂瞬间沸腾。

不过几秒，陈东青筋暴起，双眼暴突，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十字架上挣扎，鲜红的血丝爬满眼球，滚烫的汗水涔涔下落。

那模样，看得在场所有人心里发毛。

“YJ－0药剂，失控症的天敌。”艾比里德见陈东皮肤表面渐渐爬上灰色的物质，满意地点点头，“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免受失控症的困扰，这辈子都不会变成一具丧失理智的怪物。好好享受吧。”

艾比里德说的最多信一半，YJ－0药剂确实解决了失控症发作丧失理智的问题，但副作用极大，又或是说，这款药剂研发的主要目的就不是为了解决失控症，而是为了操控。

每年因失控症死去的alpha不计其数，这并没什么奇怪的，都是耗材而已，随着仿生人、意识上传、克隆人等科学技术的探索，失控症造成的那点死亡人数更不值得一提了。

失控症发现至今，一直未有有效药剂和医疗手段治愈，很大部分原因是联邦上层并不想在这方面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做研究，那些alpha死了便死了，与他们何干？

但研究院的某研究员发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失控症发作的alpha身体各方面机能堪比一台机甲。

机甲，一台机甲少则几十万星币，多则上不封顶，武器这玩意最烧钱，要不也不会总有靠着发战争财起家的龌龊玩意。

大聪明研究员拉表一算，那真是不得了了，要是这些患有失控症的alpha都化作人肉机甲，那将给联邦每年省下多大一笔武器开支？

你说民调下alpha的意愿？

不好意思，铁板钉钉的事，还做什么调研，浪费时间。

反正失控症发作后的alpha必死无疑，那为什么不在死前最后为联邦出一份力呢？

这样才死得其所，死也瞑目，不是吗？

像是发现新大陆的研究员立刻将想法整理成册上报，一冰冷残酷又设想疯狂的报告送到了斯百德手上，斯百德一看，拍案叫绝，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提交了一份让他也为之动容的设定。

斯百德连夜前往中央星，来到了希望之塔，面见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祂’。

斯百德汇报完，塔内久久无声，寂静得像是一个密闭的异度空间，连风声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略微紊乱的呼吸声。

就在斯百德以为这个计划要泡汤时，祂开口了：“你也是alpha，这项举措推行下去，会平等地将每一位alpha当成耗材。”

斯百德不会愚蠢地以为自己的上司在关心他，他知道自己这项目多半是成了，上司说这些不过是在试探自己的决心，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