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差不多了,顾晏清勾起唇,一手捻起法决,从额间划过,无数光芒如同蛛丝一般从那颗痣上抽离,汇聚在他的手指尖。
梼杌慌了神,嘶吼:“你疯了吧?你别忘了,她喜欢的是他,不是你!出去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锁!”
顾晏清一挥,金色蛛网将梼杌牢牢锁住,任他如何挣扎也逃不出。
在梼杌惊惧的眼神中,四周的黑暗开始碎裂,光芒大绽,露出最初的长乐坊。
阿辞本来被蓟星驰搀着,勉强站立,被这股力量冲击,直接昏了过去。
顾晏清快步上前,将阿辞拥入自己怀中,轻声道:“她爱的人,是我。”
声音轻得像是在告诉自己。
“嘿,师父,大师兄他们出来了!”
“还要你说,为师看得见!”
空中的灵力罩消散,黎芳蔼赶紧冲上前,瞧见的景象却让她一愣。
小师弟呆呆地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脑子,神情像是有些懵,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搂着昏迷的阿辞,那眼神中的占有欲已经要溢出来了,叫她不敢上前。
他们面前有一团被金色蛛丝拢作球的东西,应该是梼杌?
“师傅,这梼杌怎么处理?”黎芳蔼回问。
门主轻咳两声,“此地已经不安全了,不如将它带回缩在后山。”
这话一说完,只有黎芳蔼应下,其余两人都没有回应。
门主也不是吃素的,一眼就看出几人状态不对,伸手唤出飞舟,让他们边回剑宗边修整。
*
房间中,顾晏清与阿辞对面坐着,两人衣衫半褪,灵力在周身运转。
梼杌的幻境虽让她虚弱,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压制了她的寒毒。
一出幻境,阿辞的身子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模样,那寒毒倒比从前更严重几分。
灵力入体,阿辞止不住发颤,本能地贴向面前人,嘴中不住呢喃道“夫君——”
顾晏清拥着她的手一怔,还以为她记起了什么,低头瞧她,却见她还紧紧闭着眼,冒着虚汗,显然只是朦胧呓语。
不过这一声已叫他心满意足,至少证明她的身体对他有着记忆。
他轻轻将她微湿的发拂向耳后,在她的耳根处落下一个轻吻。
那幻境中的话语,明摆着对他心许。
他有信心。就算她忘却这段记忆,也一定能与他修成正果。
何况,顾晏清垂眸觑着怀中人,她本能地缩在他怀中的姿势,与幻境中一模一样。
他不信她对他无意。
阿辞浑身难受,哪里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只喊冷,一股暖意就顺着身子流通,与之前不同,她的身子像是十分熟悉这股暖意了,再没有那种难受之感。
无副作用的暖炉谁不想要,阿辞一个劲地扒拉,周身的灵力也就足足运转了一整夜,绕着她,像天然出自她身体一般。
天色渐明,屋外忽然从远至近的出现一个脚步声。
“大师兄,我来给你送东西。”黎芳蔼敲着门。
屋内榻上两人依旧保持着昨日的姿势,阿辞听见声响,眉头微蹙,将头扭向另一边,又继续睡去,浑然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对。
顾晏清瞧着,轻笑一声,施了一个隔音咒,将她好生安置,轻手轻脚地下榻。
门一开,一道白色的影子闪电一般从他身旁窜进屋。
顾晏清眼疾手快,将狐狸拎在手上。
狐狸在他手上扑腾,“顾晏清——你干嘛?!”
顾晏清平静道:“你今日不方便进我的屋。”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还是不是你的灵宠了?”狐狸哪里想得到是什么不方便,一个劲地扑腾,一下将顾晏清的袖子踢去半截,露出那细密的伤疤来。
“嘶——”黎芳蔼本在一旁瞧着这主仆闹剧,却一下瞧见大师兄惨不忍睹的手腕,“这是?”
狐狸的扑腾动静小了,顾晏清一把将衣袖拉上,淡定道:“无碍,是对付梼杌所伤。”
“大师兄牺牲甚大。”黎芳蔼感慨,从芥子囊中拿出一瓶子药,“这是疗伤圣品,我从爹那弄来的,保证不会留疤。”
一旁冷静下来的狐狸闻到了屋内的味道,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顾晏清,“什么梼杌,沈姑娘还在里头呢!”
黎芳蔼一愣,一下想歪,只见顾晏清面部红心不跳,接过药瓶,又将狐狸丢给她,“多谢芳霭了,帮我给它找个住所先住着。”
“哦哦哦。”
直到被大师兄关在门外,黎芳蔼才反应过来,抓起狐狸就想八卦:“你方才说什么?”
“主人喜欢沈姑娘。”狐狸窝在她怀中,懒洋洋地来了一句。
黎芳蔼恨不得抓起狐狸逼问:“这个我知道哇!我是说你刚刚说的那句。”
一人一狐狸的八卦声渐行渐远,没有半分惊扰到屋内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