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上初中的时候,我没有考大学的念头,脑子想的也只是快点读完书出来进厂打工,挣了钱好还债。”
直到镇上的初中来了个支教老师,年轻充满了活力,整个人看着就和那个学生人数还不到百的学校格格不入。
她向学生描述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大学又是什么样的,那是温燃犀才堪堪看到那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一次偶然下,温燃犀意外在老师的桌子上看到一张相片,那是一个大舞台,台下人满为患,台上穿着正装的几个男女言笑晏晏,自信大方。
一股浓烈的好奇席卷全身,温燃犀问她:“这是什么?”
老师笑道:“这是我和别校学生的辩论赛,我们可是大获全胜。”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划过一抹怀念的神色,“我现在还记得论题是读书是追求有用还是无用。”
温燃犀不解:“这和村口大妈吵架有什么分别吗?”
老师一愣,随即拍着桌子大笑:“没有分别,不过是显得更有文化而已。”
温燃犀不知道老师为什么发笑,但他确实第一次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如此浓烈的好奇。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时常中午下课趁着午休时间去找老师问问题。
问的越多,他便越想出去。
读完初中时,同村的朋友拎着行李邀请他一起进厂打工时,温燃犀拒绝了,他拿着县城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进城继续读书。
等自己说完后,两人也走到了家门口,陶初阳松开温燃犀的手,抱住听见动静跑出来迎接他们的牛宝。
他回眸看着温燃犀,脸上没有再带着以往的笑容,而是认真地看着他,“温燃犀,你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没有家人、朋友、任何人的托举,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来到他的面前。
陶初阳的心脏鼓跳如雷,一个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他只觉得身上好像变得暖融融的。
温燃犀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自己的太阳,灼目到几乎要流泪。
类似这样夸赞的话,他也曾听他人说过,但给他的触动远不及。
两人刚准备执手相望泪两行时,一旁突然有人窜了出来。
温小华看着这气氛怪怪的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陶陶哥,你们在这傻站着干嘛呢?”
温燃犀皱眉,看向这不速之客:“这么晚不睡觉,在外面游荡什么?”
温小华缩了缩脖子,才八点不到,还没到睡觉的点呢。
“村委会在组织大家看冬奥比赛,我妈让我来叫你们。”带完话后,温小华就飞速逃走了。
陶陶哥好,小狗也好,燃哥坏!
温燃犀看向一旁听到有热闹能凑的陶初阳,见他两眼顿时放光,便了然,进屋装了点小零食就领着一人一狗看热闹去了。
去到的时候,村里来了大半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隔壁国的人赢了唉声叹气、捶胸顿足,自己人赢了就顿时扬眉吐气起来,好不热闹。
陶初阳时不时在下边和温燃犀咬耳朵,牛宝刚一带过来就被温小华抱去玩了。
“你这次是不是给我准备了两份生日礼物,寄海城去的那个是什么?”
温燃犀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不告诉你,自己回去猜吧。”
陶初阳绞尽脑汁,但怎么都想不出来,便只好放弃。
“哼,等我回去就知道了。”
突然提起这件事,温燃犀也将自己心底藏了许久的一个问题重新翻了出来。
“你这次大老远的过来这里过生日,你家里人怎么看?”他不想给陶初阳的家里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陶初阳耸耸肩:“就这样看,我家里人很忙,也没办法陪我,我妈就是。”
温燃犀眼里划过一丝心疼,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就见陶初阳扬了扬下巴,看向最前面正在放直播的屏幕。
“我妈就在那上面。”
温燃犀:“?”
温燃犀猛然回头看向屏幕,恰巧正逢中场休息,镜头移到场下。
唯一一个姓陶且面容与陶初阳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正同参赛选手不知在说些什么。
温燃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