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峥剑到了李隙月手中,又是轻轻一颤,看起来并不想老实。
李隙月笑了笑,“别跟我闹脾气,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就在她埋首为谢聿墨续命之时,一痕芳上雾障突然散开,一道红色身影从高空坠落,砸入一痕芳中,惊起湖水千涛。
纤细高挑的身影翩然而落,应阳收回长剑,眼神最先落在贞眠身上,自然也就看到了他面前的代衔青。
“你……”应阳一眨不眨望着她,满是错愕。
“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这般相像。”她缓缓闭上眼。
代衔青默默攥紧手中的墟轮御令,她看了贞眠一眼,隔了有一会儿才道,“可是……我母亲不是乐天夫人吗?”
贞眠直直望着应阳,轻轻开口道,“老师。”
应阳的视线不断在他与代衔青之间徘徊,最后对代衔青问道,“你如今多少年岁了?”
代衔青低了低眼,“二十快有一了。”
“那你母亲……”应阳顿了片刻,又问道,“可否是仙魔混血?”
代衔青目光常往谢聿墨那边流连,闻言点了点头,“我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关于乐天夫人的事,或许王上知道的会多一些 。”
贞眠看了她一眼,又转眼去看应阳。
待触及到他的目光,应阳后知后觉,“是她吗?”
贞眠点了点头。
“时命。”应阳声音带着几分苦涩。
好久,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摇了摇头,略带哽咽道,“为何命运对您如此不公?”
贞眠一愣,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
“您出生那日,王后不让任何人为她接生,只有我陪在她身边。”应阳缓缓道,“王上,先王后生的是双生子,您还有个妹妹。”
贞眠眼睫一颤,他也问道,“是她吗?”
应阳知道他指的是乐天,她张了张嘴,最后叹息一声。
命运从未善待过贞眠,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他看起来很平静,只有缩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蜷缩。
贞眠下意思望向那边的李隙月。
正巧李隙月稳住了谢聿墨的伤势,手中的月峥剑安静地呆在她掌心,乖乖配合着她。
于是她站起身,回望了过去。
普一接触到他的目光,李隙月心便一沉,随即慢慢抬步走过去,问道,“谁又跟你说我坏话了?”
她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还在地上跪着的长绥身上,“是你?”
长绥愣住,皱眉。
李隙月移开目光,望向已然从空中落地的祭司,“那就是你?”
祭司一时无言。
李隙月逐渐眯起眼睛,却在此时才发现代衔青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于是她欸了一声,“你眼睛怎么回事?”
萧寻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了解了个大概,他走过来拉过李隙月,低声与她讲了事情的始终。
李隙月听后沉默下来,又望了贞眠一眼,他乌发白袍,身姿如琼树玉鹤,只是在那里站在,阖着眼,未有言语动作。
二十年前的雨夜死在自己怀里的好友,二十年后知道她是自己的亲妹妹。
“怎么就这么巧。”李隙月轻声呢喃了一句。
像极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却将一个好好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翻来覆去地戏耍折磨。
即便是十二洲的魔君,是无一物不可斩的无道境剑修,依旧被所谓的命运牵着鼻子走。
李隙月心中不忿,她一直说,事在人为,可现在来看像极了一个笑话。
“贞眠。”李隙月轻轻唤道,她只做了口型,并未出声,“不是还有我吗?事情也不是很糟,有我,有代衔青,你的亲外甥女。”
贞眠抬起眼,李隙月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只能见他将目光缓缓移向代衔青。
代衔青此时心绪繁杂,一方面心忧谢聿墨,一方面想不明白,好端端的魔君,为何突然摇身一变就成了她舅舅?
李隙月道,“我为谢聿墨稳住了伤势,至少他现在性命无忧。”
代衔青磨挲着手中的墟轮御令,正想说话,此时一痕芳上的雾障又动了。
那迷雾深处,缓缓飘来一叶扁舟,扁舟之上,立着一个黑点,待走近了,众人才认出那其实是个身穿补丁破衣的老叟。
李隙月三人立马认出了来人。
“半仙?!”
“哪里来的扁舟?”
一痕芳阵法重新运转了吗?
众人看向代衔青,而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墟轮御令,轻轻摇了摇头。
李隙月笑道,“我现在相信他是半仙了。”
扁舟靠岸停泊,老叟摸了一把杂乱的胡须,一派仙风道骨。
他脸上露出一抹高深的笑意,迈着稳当的步子,一步步走下扁舟,却在走至扁舟边沿时,被那舟弦绊了下脚。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