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再次陷入死寂。
五条悟举着手,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川溯。这个女人依然站在原地,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她正在本子上画下一个复杂的抛物线图,并顺手打了个勾:「五条同学,你刚才的输出功率比最优解高了12%,属于无效的算力浪费,建议下次改进。」
五条悟的喉结滚了滚。
他突然觉得,这个满嘴瞎话的女人,似乎真的有某种比他的”六眼”更恐怖的东西——那种把生命、咒力和战斗,全部量化为冷冰冰数据的极致理智。
「喂,你……」五条悟刚想开口试探。
「嘘。」白川溯察觉到什么,打断了他,目光看向走廊角落的一个废弃铁柜。
两人走过去,五条悟一脚踢开铁门。里面蜷缩着一个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的少年——误入此地的废墟探险博主。他腹部被咒灵开了一个大口子,呼吸已经微弱,进气多出气少。
「内脏破损严重,硝子不在这里,普通医疗手段可能救不活他。」五条悟冷酷地判断。
「我的课时费里包括了战后急救和心理疏导。」
白川溯推开五条悟,毫不介意地跪在满是血污的地上。她背对着五条悟,挡住了他的视线,伸手轻轻按在了那个少年的额头上。
「不要怕,深呼吸。」白川溯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魔力,「你只是做了一个糟糕的噩梦,现在,梦醒了。」
而在五条悟看不见的角度,白川溯那双空洞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骇人的、仿佛宇宙深渊般的幽光。
「溯洄」·微量释放。
在这一瞬间,白川溯的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量子计算机,强行捕捉了少年体内正在逸散的生命信息,将时间的状态蛮横地”回档”到了三十分钟前。
少年猛地抽搐了一下,倒吸了一大口冷气。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道致命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衣服上的血迹,证明刚才的惨剧确实发生过。
「我……我没死?」少年颤抖着坐了起来。
「嗯,你只是晕过去了,那只怪物已经被这位白毛同学打跑了。」白川溯自然地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颗核桃递给他,「吃点坚果压压惊,然后赶紧回家。」
站在后面的五条悟,墨镜下的苍蓝眼眸瞬间缩紧。
就在刚才那一秒——仅仅只有一微秒的时间——
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了一种绝对不可能存在的现象。在这充斥着残秽的废弃医院里,白川溯指尖周围的咒力背景辐射,突然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空洞”。不是被吸收,不是被抵消,而是那片空间,在那一瞬间被硬生生地抹除并重写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平整的湖面上,突然缺失了一块水,却没有任何波纹荡开。
「你……」五条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基础的心肺复苏和休克急救。」白川溯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推了推眼镜,「不要低估了人类在极端条件下的肾上腺素代偿机制,怎么?堂堂最强,被我妙手回春的急救技术吓到了?」
五条悟没有说话。
如果在此之前,他只把她当成一个胆大包天的骗子,那么现在,六眼捕捉到的那个”空洞”,彻底推翻了他的认知。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一个连”六眼”都无法解析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白川溯。」五条悟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充满探究欲的笑意,「老子收回之前的话,接下来的文化课,我会非常、非常认真地听你讲的,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