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厌了,腻了,烦了。」
她抬起眼眸,看着五条悟,用一种嫌恶的语气,把半真半假的谎言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捅进他的心脏:
「每天要和你们这群傲慢、无知、浑身都是缺陷的怪物待在一起,假装关心你们的喜怒哀乐……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我的阶段性实验已经完成,你们对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句话一出,五条悟眼里的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
他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记重锤,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随后,他低下头,发出一声压抑的、自嘲的冷笑。
「好……很好。」五条悟退后了一步,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说得对,老子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是老子自己眼瞎。」
白川溯转身看向夜蛾正道:「我已经接到高层口头调令,从今天起,我的心理辅导工作告一段落。各位,有缘再见。」
夜蛾正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只是对夏油杰偏了偏头,示意他跟着。
白川溯回到杂物间,动作麻利地将最后的几件衣服塞进包里。夏油杰靠在门框上,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她背起包准备离开时,夏油杰才低声开口。
「白川老师,」夏油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有苦衷,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们。」
白川溯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甚至没有回头。
「麻烦你了,夏油同学。」她的声音依然冷漠,「没想到这么快,这里又变回杂物间了。」
她穿过高专寂静的长廊,脚步声在黑暗里回响。就在她即将踏出教学楼大门的那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月光。
五条悟倚在门柱上。他戴着那副黑色的圆框墨镜,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的嘴角勾着一抹极具攻击性的笑意,但紧绷的下颌线却出卖了他内心深处汹涌的狂怒与痛楚。
「怎么?这么急着走?」五条悟站直了身体,挡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嘲讽,「这就去哪啊?骗子老师,没时间陪我们继续玩过家家了吗?」
白川溯看着眼前这个被她伤得千疮百孔、却依然像只刺猬一样拦住她的少年,心脏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但她的大脑清醒得可怕。
「游戏结束了,五条同学。」
白川溯背了背肩上的帆布包,仰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假笑:「我当然是要去骗下一个目标了。」
五条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突。
白川溯绕开他,向着夜色走去。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似乎是被心脏里什么隐秘的疼痛按下了脚步,她忍不住轻声说:
「五条同学,你知道什么是量子纠缠吗?」
她的声音轻盈,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在静谧的春夜里缓缓散开:
「两个粒子,只要发生过相互作用,就会形成纠缠态。」
「但这种纠缠非常脆弱——只要有一方停止了观测,波函数就会瞬间坍缩。」
「我们只是宇宙中两颗偶然碰撞的独立粒子,现在——」
「——观测结束了。」
「从今往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白川溯没有回头,单薄的背影彻底融入了没有月光的黑暗中。
五条悟站在原地,初夏的风穿过走廊,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阴影里,任由那股名为「背叛」的寒意,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