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白川溯在档案室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宛如一条正在煎锅上翻面的咸鱼,辗转反侧了无数次。
头痛愈演愈烈,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五条悟那近在咫尺、带着冷冽雪松气味的宽大胸膛。
他按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而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声“溯”,却又带着一种破碎到让人心悸的绝望感。
“我和他原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白川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愁。
她的大脑在分析后得出了一个令她如丧考妣的结论:五条悟十年前不仅被她骗了巨款,还极有可能被她骗了感情!以至于昨晚把他刺激出了这么严重的幻觉移情反应!
睡眠极度匮乏,让她的感官开始变得迟钝且混乱。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极度疲惫的她才昏昏沉沉地合上了眼。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一个短暂、荒诞,且充满“梦核”诡异感的噩梦:
梦境的开端,白川溯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违背了物理重力的樱花雨里。
粉白色的花瓣不仅没有飘落,反而像雪花屏的像素点一样悬停在半空。
在她面前的,只有一只浑身炸毛的白毛猫。
白川溯好奇地蹲了下来,却看到它那双犹如无机质宝石般的苍蓝色竖瞳,在夜色里散发着冰冷、锐利且极具穿透性的寒光。
没等她干什么,白猫突然弓起身子,发出了低沉且透着危险的男声:“我警告你,别把高专里的人当傻子。如果你敢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会亲手把你这颗充满谎言的脑袋,拧、下、来,听懂了吗?”
梦中,白川溯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猫为什么会说人话。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啪”地一下捧住了那只巨型白猫毛茸茸的脸颊——开始撸猫。
“乖一点。”
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穿插进它柔软雪白的毛发里,顺着它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揉捏,还挠了挠它的下巴:
“不要总是竖起全身的刺啊……虽然脾气很差,但毛茸茸的……好可爱。”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只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炸毛白猫,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僵硬成了石头。
它头顶那两只抖动的白色猫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烧成了绯红色。像突然被雷劈到,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剩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在这一刻,半空中的粉白色花瓣由静止开始重新飘落。
就在她以为自己成功顺毛了这只暴躁白猫,梦境的气氛即将走向诡异的粉红色时——
天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虎杖悠仁那元气满满、宛如体育频道解说员般的高音喇叭:
“快看!五条老师一脚就把那个火山头特级咒灵的头给拧下来啦!!!”
话音刚落,画风突变!
前一秒还在她手中僵硬脸红的白毛猫,突然直立起了后腿。它不知从哪掏出一副小小的黑色圆框墨镜,极其嚣张地架在了猫鼻子上。
戴上墨镜的白毛猫冲她露出了一个精神状态堪忧的灿烂笑容。它愉快地甩了甩后腿,像颠足球一样,将脚边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高高挑起,然后凌空一记爆射——!
“砰!”
那个“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带着温热的触感,重重地砸进了白川溯的怀里。
她下意识地低头抱住它。
——那根本不是什么足球,而是一颗正在“咕噜噜”冒着黑烟的独眼火山头!
它转过头,那只巨大的独眼看了看白川溯,突然沧桑地叹了口气:
“哦,原来你在这里啊。”
“怎么,你也被拔下来当球踢了?”
什么叫……我、我也?
“啊!!!”
白川溯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犹如一条缺氧的鲤鱼,从档案室狭窄的单人床上直挺挺地弹坐了起来!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睡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白川溯颤抖着抬起双手,死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幸好,不仅完好无损地长在脖颈上,甚至也没有变成一颗被白猫踢来踢去的球。
可是,梦境中那种荒谬惊悚感,却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这算什么?夜有所思日有所梦吗?!
如果十年前,她曾轻薄过五条悟、将他逼到了对她动过如此纯粹杀机的地步……那她现在顶着这副保留着昔日习惯的壳子在他眼皮底下晃悠,简直就是在随时会引爆的核弹上跳踢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