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近身伺候的婢女更是涕泪交加,几欲软倒在地,却被押着她们的人强硬地把住肩膀。
她们刚才在小姐身边,将族规上如何处置她们听得清清楚楚,他们都要被处以杖毙之刑!
杖毙,就是要将人活活打死!
有人疯了一般地扑向许莹,想要求救。
可李忠比她更快。
“愣着干什么,把人拉回来,等下记得将嘴堵上,莫要惊了二小姐。”
婆子们动作利索,这些人都跟着主子吃好穿好的,哪挣脱的开?
见挣脱不得,那婢女便大声呼叫:“小姐,我是大……”
然那布巾及时一塞,便只剩下极细微的呜咽声。
见场面控制住后,李忠自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朗声念出一串名字与罪名。
提到的全是主动献策、撺掇谋划的人。
她们非但未曾规劝主子,反倒对这下毒计划兴奋不已,恨不能亲手将那位庶女踩进泥里。
人数不算多,可这全都是许莹最得力的心腹。
“杖毙。”
间断的沉闷声响听得院内外所有下人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
许莹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她脸色由白转青,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昏死过去。
可管家早有吩咐,让两个凶悍婆子死死盯着她,一有失神便立刻将她唤醒,美其名曰让小姐监督。
半个时辰后,声响渐息。
侍卫上前探过鼻息,沉声回禀:
“管家,人已全部伏法。”
李忠面容平静,面对许莹时依旧十分恭敬,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二小姐,刁奴已处置完毕。老爷吩咐,还请您好生反思。”
他顿了顿,缓缓宣布许莹的处罚:
“念在您初犯的份上,只罚您两年月银,入祖祠跪思一月。若是月银不足……”
李忠微微瞥向正厅,“首饰摆件,皆可折抵。”
“你敢!”
许莹猛地回神,被李忠所说那一大笔银子激得瞬间忘了刚刚的恐惧。
李忠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只作未闻,转身与自家夫人交待几句。
管家娘子听闻后,便立刻带人,径直去取她的私库钥匙。
许莹被两个健壮婆子死死制住,动弹不得,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恨不得将李忠生吞活剐了。
可看着一个个箱子被抬出来,她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
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景。
李忠只听父亲一人的命令。
连娘都轻易动不得他。
这一切……
分明是父亲的意思!
许莹心头大恨!
父亲此举,分明是将她的体面与尊严,通通碾得粉碎!
“我可是要入宫参选的人!你们怎敢如此对我——普天之下,唯有陛下能……唔!”
这般大逆不道之语,若是传扬出去,整个许府都要跟着遭殃!
管家娘子听得一半,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厉声打断:
“小姐慎言!”
转头吩咐那几个婆子:
“还不快堵上她的嘴!”
几个婆子立刻上前,顾不得这是老爷嫡女,赶紧拿粗布塞进许莹的口,口中还劝道:
“二小姐省些力气吧,待会儿还要去祠堂跪罚,若是晕了,奴婢们可没法向老爷交代。”
小院一角,那名从越冬小院过来通风报信的婢女,早已被眼前血腥场面吓晕过去,半晌才悠悠转醒。
她刚一动弹,怀中银票便露了一角。
管家夫人一眼瞥见,想到先前刚进来时,二小姐那一脸恍然之色,见到这人便立刻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婢子告的密。
她上前一把将银票抽出,粗略一数竟有一百两之多。
那婢女又惊又怕,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也落得杖毙的下场。
管家夫人将银票收入袖中,冷声吩咐道:“把老爷院里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丢出去发卖了!”
这婢女听闻,眼睛瞪的老大,想要惊恐尖叫,却被人一把捂住嘴,拖拽着消失在院门之后。
管家夫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婢子真是糊涂,竟还以为这府中仍是大夫人一手遮天?
让人将许莹带到祠堂,又让几名粗使婆子看着人,她亲自让人带着那几个箱子去了甘姨娘的院子。
见过五小姐,再看祠堂里跪着的二小姐时,管家夫人暗暗摇头。
无貌无才也就罢了,偏偏心思歹毒,又蠢又张扬。
皇宫那般地方,岂是她这等心性能生存的?
只希望经此一事,能让她收敛些性子,大选上莫再惹事,连累整个许府。
许承裕虽曾下令禁止议论此事,但府上无端端少了那么多人,又怎么能完全阻止私下的流传。
于是不过一日功夫,二小姐许莹因下毒谋害庶妹,被按族规重罚的心腹尽数杖毙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府。
下人们心里都有数,无人敢去招惹如今正得老爷青眼的五小姐。
是以即便老爷并未再调拨人手,越冬小院里的吃穿用度,反倒比从前更精心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