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已知晓此事,为何不寻道士来捉拿妖孽,或是拿些朱砂符隶来镇压我?”
“偏偏……带了这样一块镇心宁神的寒玉?”
他握着那块玉晃了晃。
赵乾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却未看向那寒玉,而是将视线放在这人身上。
眼前这人神色得意又透着狡黠,眼尾微微扬起。
烛火映照下,那双眸子如水般潋滟,连那颗红痣也愈发惑人。
这般情态,倒真真是他口中所言那擅长勾魂夺魄的妖孽模样。
近距离被这般美色冲击,赵乾自问不能做到心如止水,心口的跳动愈发快而沉重。
可比起心脏的纷乱,更令他无法忽视的,是此刻将人抱入怀中时,心底深处骤然涌起的那股强烈的、失而复得的圆满与欣然。
他不清楚这股念头从何而来,又因何而起,便压下那些翻涌的念头,只道:
“朕不过是想,屏除些杂念。”
“哦?”
越冬微微挑眉,凑近几分细细打量,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
他心头微奇:“陛下就不怕,我害你?”
赵乾轻轻摇头,语气竟透着十分笃定:“不怕。”
“因为你不会。”
许久没有人这般肯定他的人品……哦不对,是妖品。
但越冬就是莫名心头一哽,暗自磨了磨牙。
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虽然暂时不清楚原因,但对方的态度友好,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那陛下不如与我做个交易?”
越冬轻声抛出诱饵,盈盈笑语中带着一丝蛊惑:
“我助陛下扫除隐患,陛下助我达成目标。”
“如何?”
赵乾眸色微沉:“有何隐患?”
“陛下的嫡母……野心不小。”
“朕早已知晓。”
越冬笑意更深,看来陛下是聪明人,这样的话事情就更好办了。
这才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若是我说,太后与摄政王私下往来过密,早已逾矩呢?”
这话果然叫赵乾来了兴致。
这一层关系,他的确半分也未曾察觉。
“何以见得?”
越冬忽然收了从容神色,眼尾微垂,语调也变得温温柔柔。
竟是瞬间便切换成了一副纯稚温顺的庶女模样,连自称都换了:
“自是臣妾今日请安时亲眼所见……陛下不信么?”
赵乾垂首思索片刻后,语气带着一丝恍然道:
“难怪王叔先前还政时,总以朕年少为由一拖再拖。”
“去岁朕及冠时,他却又放权放得那般痛快。”
“原来除了朝堂之外,他竟还在后宫留了一手。”
说完,他看向越冬,神色温和:
“你既有这份心,所求之事,但凡在理,朕自会酌情考量。”
这话听着,分明是应下了这桩交易。
越冬见此,便彻底放下心来。
他将今日在太后宫中所见所感,以及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拣紧要处一一道来。
待他话音落下,赵乾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太后既想利用你我二人,那我们便做得更真切些。”
“何意?”越冬一时未解其意,便干脆直接问道。
“她既盼着你日日前来痴缠朕,不妨便遂了她的心愿。”
赵乾语气平淡,听上去似乎并无半点私心,
“唯有这般,她才会真正视你为可用之人,放下戒心。”
如此一说,越冬便懂了,他抬眸盈盈一笑,语气轻软:
“既是如此,那臣妾……往后便要日日叨扰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