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洁听到那一声闷响,下意识皱紧眉,指尖都跟着颤了一下。常年跟伤病打交道的人,对这种骨骼撞击硬物的声音格外敏感,光听着都能脑补出颅骨震荡的画面。
“不会撞出问题吧?”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点医者本能的焦虑。
东方凛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阿齐心里有数,人还活着。”
月光斜斜扫过船舷,恰好映亮柳师妹的脸。
杨洁定睛看去,见她嘴唇还在微弱翕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
可下一秒,那沾着血迹和汗水的俏丽脸庞,却像一块沾了霉斑的糕饼,让她胃里骤然泛起一阵酸意,竟然难受得想吐,忙拿帕子掩住了嘴。
这种感觉来得又凶又急,就像在无菌室里发现了滋生的霉菌。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
她眨眨眼再看,眉头不由紧紧皱起,鼻翼微微翕动,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猛地别开脸,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仿佛多吸一口附近的空气,都会沾染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她禁不住问自己,“不是没见过更脏更丑恶的人,何曾有过这般突兀强烈的反感?”
她闭上眼,不适地轻咳两声,在心中急切地呼唤金蝶。
金蝶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她脑海里扑腾:“小洁快跑!这个女人才是天选之子!”
杨洁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变得冰冷而锐利,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我们的存在会被她的气运磁场排斥,到时候天道一定会发现我们的异常!”
“金蝶,别慌!”杨洁赶紧安慰它,“不用怕,形势不利,我们主动避开就好。”
金蝶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连声警告:“小洁,我们目前储备能量还不够,绝不能跟她靠得过近!否则,你不仅会感到难受,还可能会有危及生命。”
杨洁手指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节用力得微微泛白。
“我先隐藏好气机,不能让她察觉。你自己千万小心!”金蝶说完,便跟断电一般静下来。
面临危机,杨洁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在心中猜测:“难道这位柳师妹就是小说的女主?”
“采-花盗往这边来,难道就为了让女主和反派男二搭戏?”
“哼,这女主看着就像麻烦精!”
她正烦恼着感到后背被人轻拍,耳边充溢着东方凛焦虑的声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去叫你师父。”
她睁开眼望着他,神色还带着冷漠的距离感,“不要叫师父,我没事了。”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疑惑不解她先前的变化,警觉地问:“出什么事了?”
四周刀兵交战声音更响亮了,杨洁顾不得答他,定睛一看,很多少侠飞到了他们一楼甲板,正跟他们的护卫交战。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诧地指着一楼战况。
“这些人都是来救那个女人的,疯了一样,往我们船上冲。”
“阿齐也是脚力不济,直接把那女人踢下江,不就完事了吗?”
东方凛对眼前的情况已感到厌烦。比起这些,他更在意杨洁的身体状况。
“他们不知道阿齐那样做,是在救人吗?”
“蠢货懂什么?”
两人正说着,那些人又被逼了回去,站在渔船上跳脚叫骂。
南宫砚秋轻功高绝,跃到大船一楼船舷,脚步轻点舷边,纵身飞到了二楼甲板上。
他没有立即加入战团,而是去救助那位躺在甲板上的柳师妹。
玉面蜂眼角余光瞥到南宫砚秋的到来,心中一惊,手上一慢,左肩便挨了东方齐一刀。
连带先前伤的左手,他血流不停,不由大口喘息起来。
眼见围攻自己的六人不但身手高明,打法还老练狠毒,更可怕的南宫砚秋还在虎视眈眈,他情急之下,眼神四处瞄,发现二楼窗户半开着,似有个女子在观战,听气息武功很弱。
拼着肩头再挨东方齐一刀,他飞窜向那扇窗户,准备故计重施——劫持人质。
杨洁一直留意他举动,他刚朝着这边飞来,抢在东方凛出剑前,手中早备好的“醉春散”就朝他撒去。
他一时不防,吸入了少许迷-药,身形晃了晃。
东方齐已经赶上,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玉面蜂“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甲板上,手脚晃动一时爬不起来。东方齐和另外五人冲上去,正要顺势取了他性命。
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玉面蜂突然举手高喊:“你们不能杀我!我是江大侠的儿子江临风!”
东方齐一脚重踏在他胸上,压得他惨呼一声,说不出话来。
“住手!先别杀他!”那位柳师妹醒过来,在南宫砚秋搀扶下站起身,大声阻止。
东方齐冷笑一声,手中刀就要插-入地上人心口。
南宫砚秋上前喊道:“这位东方家的兄弟,先别忙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