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最受到关注的是《信徒》原本要在盛典最后一天发布一段新技术展示，却也因此搁置。《信徒》玩家近来非常活跃，对新技术的猜测引申出不少话题，热度仅次于女明星。

至于克莱因的灾难，人们只寥寥相谈，每个星球几乎独立生存，与克莱因星住民不相干的它星异客，并不怎么为克莱因这场灾难唏嘘悱恻。

晟时感到这些冷漠的讨论有些刺眼，没再继续看。

他想再给顾星痕发消息，上一条回复的消息已变为已读，说明顾星痕可以看到他的消息。

然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着，呼吸微微停滞。

他盯着顾星痕的ID名字看了很久，放下手机，闭了闭眼。他强迫自己忘记把顾星痕放在一个特别的位置。

顾星痕是军人，执行危险任务，是他的天职。现在，系统没有说主线推不下去，盛典阶段也过了，他不该这么在意这个人。

似乎每次“顾星痕”的名字划过脑海，后颈就涌上一阵热度，心神随之紊乱。

晟时眯了眯眼，停止再去想那个名字。

大约过了两三小时，柯林斯从自己的别墅过来，在一楼一个偏厅找到晟时，问他要不要去外面餐厅吃晚饭，他订了位子，晚饭后，顺便带晟时熟悉一下周边路线。

于是，他们在高级餐厅包房吃了顿都灵特色海鲜料理，柯林斯知道东西饮食差异，没有点太多当地特色生食海鲜，点了些口味和顾星痕厨师做的熟食料理差异甚远的牛肉、河鱼料理。

如果说，和顾星痕在一起时吃的主食，还算符合晟时习惯，而都灵的厨师制作的调味料都有些腥气，晟时吃的不多，没什么胃口。柯林斯则在他面前，用刀叉切着处理干净，却留着内脏和一点血丝的深海鱼肉，面无表情咽下去，手边摆着一杯散发出血腥气的调味酒。

晟时：……

柯林斯淡淡道：“东区的饮食，使用的都是有助于精神力激发养护，和温养信息素的食材，你可以慢慢习惯。”

晟时：……

离开餐厅，晟时说，想添置几件替换衣服，柯林斯带他去了一家高档服装店，一看价牌，晟时目前的存款，对一个普通联盟公民来说，够花了，但在满街晃着特权级富豪的遍地流金之地，存款可能眨眼就没了。

柯林斯坐在一旁，静静等他露出为难窘迫，冷笑一下，走向店员，打包了几件，对晟时说：“可以算先借你的，以后你还我。”

晟时也暗暗叹气冷笑。他知道柯林斯的套路。也明白自己已陷入柯林斯循序渐进设下的锁套中。

在未来要进行的事，和自己的处境之间权衡，他暂时不想逆柯林斯的鳞，这对他没好处。

他还不知道柯林斯有没有小说里简邵真那种恶劣性癖，但他可以探一探底。在得到结论前，他打算和柯林斯和平相处。

回到别墅，柯林斯向晟时介绍了一位营养师和一位家庭医生。

“你身体情况太差了，以后就按营养师的规划，调理身体。另外，每日早晚各一次，让医生检查下几个标准体征项，三到四天检查一次精神力情况。也许我有办法把你养的更好点，期间按医生的建议，会使用一些理疗的药。你在晟家，恐怕自发育周以来，根本没有精心理疗调养过。你的腺体信息素淤堵很严重，我标记的时候很不舒服，你也不好受。”

柯林斯从不掩饰自己的企图，晟时听出，那话的意思就相当于，养肥待宰。

还好提前问何医生要了应对检测的药。晟时已把药瓶丢了，把药分成好几份，分别放在随时可以取的地方。有一份用纸包着，藏在裤腰内侧。

柯林斯似乎在等着晟时的反应。

晟时温顺地道：“我会配合的。”

柯林斯却笑起来：“你跟我来东区，怎么好像来受罪似的。我没有不良癖好，很快你就会了解的。”

他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看着晟时，说：“今晚我不会再过来，你好好休息吧。”

晟时晚上做了梦。

他又梦见在晶宫车站那一幕。

高等虫族提着一个人走到他面前，只是这个人变成了顾星痕。

提着顾星痕脖子的虫族，用粗壮的前肢凶狠剖开顾星痕腹部，把肠子内脏都扯出来，血淋淋的洒到他眼前。

顾星痕漆黑寒冷的眼，空茫茫垂下，仿佛悲伤到麻木地看着晟时。

然后，虫族又刺穿顾星痕胸膛，从背后掏出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顾星痕发出轻微惨叫。

晟时猛吸一口气。

梦很杂乱。

画面一晃，捧着心脏跪在晟时面前的人变成顾星痕自己。他把自己的心脏放到晟时手里，说：“我给你的东西，你随便就丢了？”

晟时摇头想解释，低头一看，手里的心脏却不见了，只剩下一滩污血。

就在这时，晟时惊醒了。

他出了一身汗，眼睛发直地盯着卧室天花板，只觉顾星痕好像刚刚就在耳边说话。

他深深地喘息，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激烈难受，后颈腺体热得隐隐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