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抽取的腺液，还要经过鹰白枭自研的什么配方提炼，鹰白枭正关在实验车里搞他的实验，还没最终用到机甲上。

李为净告诫自己不要露出破绽，于是说：“当然，少将您要是对我的「魁山」有兴趣，我可以带您进驾驶舱看一下。不过小羽学弟，你就不用跟来了，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

虽然那股奇妙的感觉微弱到可以忽略，可晟之羽还是敏感地察觉到。

他努力镇定地掩饰微表情，不想被看出来，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后颈，却强行忍住。心中暗暗疑惑，似乎不对劲。

检查报告只是说主腺体因某种药物注射，出现过敏反应，过度激亢，腺体神经有轻微受损情况，吃点抗过敏药就没事了。

测血，测出信息素含量有点低，这是腺体在瞬间大量分泌腺液所致。但医生认为这可能是过敏，以及在做清洗腺体治疗引起的。只要补充点含信息素的营养液，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水平。

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他昏迷的那段时间，他的身体被做了什么手脚？

晟之羽几乎快把零碎拼图整合破案，只是不想面对那个答案，铁铸的温柔面具下，涌起一丝阴鸷和慌乱。

“小羽？”身边响起晟时一声轻轻的提醒，“你脸色不好，别强撑。最近不是在做清洗治疗吗，会影响精神力，下午还经历了两场考试。不舒服的话，就去休息吧。”

晟之羽不知他哥这时候当着顾星痕的面提这茬，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气恼地看向晟时，心中尖叫，这还不是你害的！但下一秒，他就冷静而清醒了，怎么能在顾星痕面前暴露？扶着额头虚虚地说：“我大概是有点累了，那我回房间休息了，你们加油。”

……

李为净被晟时和顾少将左右裹挟，进了驾驶舱。

地面上，忙碌的机甲社搬砖人影中，立着两个穿秋冬季校服，而不是穿机修工装服，格格不入的清瘦身影。其中一个白毛，在夜幕中格外抢眼。

凯文瞅着期期艾艾伸长脖子眼珠子仿佛要飞进魁山驾驶舱的阿五，打哈气道：“到底是有人偷了你嘴边的零食，还是你的零食本来就是从人家那偷的？”

阿五：“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我听得懂的人话。”

凯文决定说人话：“从茶座那会就偷偷摸摸的跟着过来，为什么躲着那位顾少将？对室友不能大方上去说话么？不过严格来说，顾少将也不该太亲近阿时，我要不要给拜伦上尉打小报告，帮你一把……”

阿五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惋惜：“我和你都发现了魁山机甲改装有隐患，这个功劳本应该我们和小少爷分享，帮小少爷立功，在机甲社获得尊重。怎么能被顾少将捷足先登。”

“你是遗憾自己失去了和阿时共享荣光的机会，还是遗憾阿时失去立功机会？”

“……”

凯文故意道：“刚刚晟之羽不是喊顾少将‘顾哥哥’，那么约等于，顾少将也是阿时的‘顾哥哥’？阿时真不简单，到底勾搭了多少Alpha，以及预备勾搭多少Alpha。他怎么忙得过来，明明是个C级，难道想靠跑量补拙，逆袭走上人生巅峰……阿五，你家世不如他，在他面前，都显得不够努力啊。”

阿五眼神晃着幽幽的光，叹气：“小少爷不一样。算了，你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

……曾经仿佛生死虐恋小情侣分手令人唏嘘的关系。小少爷还喜欢着顾少将吧？

驾驶舱内。

校联赛的机甲驾驶舱空间不大，复杂的精神主核链路密密麻麻布满四周，中央是机师驾驶座，周围余留的可移动空间不多，后舱是紧急医疗备用隔离室，一般让驾驶机甲过程中失控的机师进行隔离治疗，不过通常会被机师塞满抑制环、营养补充液、精神舒缓按摩贴片、野营日用包等杂物。

李为净不是个爱整洁的主，驾驶舱乱得很有男生宿舍风范。

塞了两个大只的Alpha已然有些拥挤，手脚施展不开。李为净一转身，发现还多出一个人影！怒瞪晟时：“你跟来做什么？？”

晟时：“学习。”

顾星痕：“他学习。”

李为净把想要赶人的话生生咽回去：“……”

你俩的默契是从哪来的？？

顾星痕解答了李为净的疑惑：“他是我青梅竹马玩伴，一直对机甲充满兴趣，我来了，就教教他。”

晟时表示这个理由太给力，不需要自己的嘴了。

李为净自然听出顾少将对晟时余的庇护之意，心颤得更厉害了。

不过他马上就调整好心态，强压下慌乱。顾少将是西营的，哪管得到东大区的事。以莲嘉家族的势力，小小西区顾家算个屁。

李为净以为顾少将要仔细检查机甲系统，结果顾少将当真一板一眼给晟时教学起来了。

“常规所说的冷凝液，一般都是使用异兽原油液提炼30%~40%纯度，不过近十年冷凝液技术发展很快，现在也有使用深海生物原油液、某些原油液特产星球的万年古生物原油液，效果区别于传统兽油液，匹配某些高性能机甲和武器。”

“这是冷凝液管状态数值表，分四档，一档是常规战斗模式，二档是主武器模式，三档是爆种模式，四档一般很少用，全域控制模式。表盘刻度代表冷凝液当前释放量……”

晟时不耻下问：“旁边这个表是？”

“转速表，每秒冷凝液释放量/引擎转速，代表机师控制机甲的能量有效转化率。过度溢出精神力，转化率过低，会损伤引擎。”

晟时：“明白了，就是机师驾驶技术的体现。这里记录的魁山存档，转速表值是不是有点低了？”

李为净：“你们聊系统，别扯别的！”

晟时：“我只是想知道怎样的转速表存档数据属于正常。”

顾星痕：“确实过低了，会折损引擎寿命。幸好这是台新机甲。”

李为净：“……”

“这是变速器，控制机甲的速度，旁边的指示灯表示超载值，过了红色刻度，机甲速度过高，对精神连接有危险……”

“这就是调配器的几个表，指示精神主核链路、素体链路、引擎驱动链路、总控器链路、武器驱动链路、能量变压箱链路、后推进器链路……注意状态提示，如果出现禁止标记，说明某组件链路有故障……”

“这里查看机甲配备的武器，武器能量是否满槽要注意，非启动状态下，能量如果有溢出，说明有泄漏。机甲泄漏能量，有爆炸危险，首先是检查密闭封压环境……”

“这是防御系统，外壁护罩是否有损伤，从这里查看。现在看不到，检查外壁防御护罩，要连接精神力……”

“嗯，这个符文图你应该比较熟悉，和游戏的符文系统一样去理解，每个槽代表一个能量转换装置上的导体晶石……”

李为净听得快睡着。

他觉得自己像两百万瓦大灯泡，被遗忘在角落，又不该出现在这。他们来驾驶舱是为了干啥来着？

顾星痕坐在驾驶座上，以所有Alpha机师那种大马金刀的舒展姿势，显得身旁的晟时格外娇小。

其实晟时也有一米八呢，看上去体型像个Beta，漂亮的五官也比一般Omega柔美清丽的长相多几分锐意。这个Omega在李为净看来很奇怪。李为净接触的Omega没有百八也有几十，就算Omega不释放出信息素，他也有野兽般的直觉，晟时余身上的气息总让他觉得不像Omega。

而且，晟时余表现出来的认知意识，也和传统礼教下的Omega有差异。

如果是中下等星出来的没经过礼法规束的野蛮Omega就罢了，晟家在西营属于传统高等贵族，怎么会教出这样的O？

驾驶舱仿佛变成一对一讲堂，显得李为净格外多余。

顾星痕只是把系统开着，并未启动冷凝液管，如此便不需要精神连接。没有精神连接，最关键的精神力记录是看不了的。他浅显地讲解系统功用，语气舒缓放松，松弛的授课气氛几乎让李为净松懈下来，忘记要警惕顾少将。

如果顾少将有哪里讲得不妥的，李为净还能打起精神插上一两句。偏偏顾少将专业得不行，讲解精准无误，条理清晰易懂，简直让李为净连个发挥的缝隙都找不到。

李为净脑内天马行空，属于Alpha的好胜欲被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