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竟还兼任了一份校图书馆管理员工作。

在晟时留下陪着尚未醒来的晟之羽时，何医生从办公室一扇侧门溜进了药品存放室。

在陈列的货架间，何医生找到了特地等候在那的顾星痕。

何医生开口第一句话便唏嘘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简二少考来了奥兹军校？怪怪，上周吓了我一跳……咳，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当初你把水灵灵的小O带回家，我就预见到未来必有修罗场，就你这德性，还是适合找个没那么抢手的Omega，奉你为神的那种合适你。”

顾星痕竟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让何医生觉得他笑得有点精神不正常：“你这嘴，早晚要出事。”

药品室自然是禁烟的。何医生眼睁睁看着顾星痕瞥了眼禁烟标志，然后走向了角落一块空置区域的窗边，把窗户打开，从口袋里掏出了样式复古，镶嵌红宝石和白钻，有着镂刻花纹的精致金属烟盒。

何医生震惊地看着顾星痕取了一根烟出来，含到嘴边，又拿了一只似乎和烟盒同牌子的打火机，把烟点上了。

何医生：……卧槽，第一次知道顾星痕抽烟！

在何医生夸张的瞪眼下，顾星痕却神色冷峻地侧身看着窗外。远处是巨大的航空港，夜幕刚降临，各种灯光在夜色里点亮，朦朦胧胧笼罩着空港。机修人员的身影忙碌地维护着载他们来的那艘印有东营一军标志的漂亮飞船。枢上将十分忙碌，一边督导军校改革，一边还奔忙于各星球军务。

柯林斯这会应该抽不开身来看下晟大少。他想。

“邵真爱考哪所学校，你管他。巧合罢了。”

何医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星痕在回答他刚才的牢骚。但更像是为后面的话起个头。

顾星痕皱起眉头抽了口烟，烟夹在手指间，眼睛半眯着，漆黑眼睫在室内白光里颤动，仿佛光在他睫毛上铺了细碎冰晶，含着两轮映月般的深潭。说：“别多管简邵真的事，他最多就是玩玩，图个新鲜感，没多久就会放弃。”

何医生翻了个白眼：“这渣攻发言，发到星网上，能赚几十亿条转评，你能一夜和简二少一起成为全联盟顶流。”

顾星痕却紧紧皱起了眉，或许是在何牧野面前的缘故，他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放松，脸上有了些鲜活情绪，深深寻思着，又抽了两口烟，他仍然看着外面，就像烦闷时需要在窗边透口气：“要是枢上将发现了晟时余是个Enigma，不管是拜伦，还是简家，都不一定能得手。”

何医生神情严肃了一些：“我早不是跟你说过，要么早放弃，人不是你的。”

顾星痕没吭声。

话痨何医生受不了冷场沉默，继续说：“不过他还没分化成Enigma，现在查不出来。只要柯林斯·拜伦不签字同意做分化鉴定。”

顾星痕道：“他还有多少概率会变成Enigma？”

何医生：“不做鉴定，不好说。不过如果没有下一次发育热期的话，他就还是Omega。Enigma信息素鉴定很麻烦，需要至少能够接近理论上的S级，极其高等分段的Alpha信息素激活才能鉴定出来有分化可能性。除非他直接就已经定型为Enigma。Alpha的信息素还必须和他潜在的Enigma信息素匹配，才能激活E信息素。非原生种Enigma，E信息素处于休眠中，活性很难鉴定。你看，概率很低，上哪那么巧合去找到正好匹配的A信息素。——当然以上理论，来自一位不太出名的信息素学专家的某篇论文。”

顾星痕道：“那你上次怎么检查的？”

何医生瞥了瞥，顾星痕看起来心事重重。“我那是查资料，怀疑而已，怀疑！而且正好在发育热潮高峰时，信息素性质不稳定。”

这时，顾星痕深深吸了口气，把烟头在窗台上拧灭。不错，有时何医生怀疑，这家伙平常那种克己守礼的风度都是装出来的。

顾星痕又沉沉吐出刚刚灌入肺部的空气，这口气很长。他走向角落里的垃圾桶，把烟头用纸包起来扔掉，毁灭曾有人在这抽烟的罪证。

“如果拜伦想到查一查机库的机甲环境记录，有可能会发现。刚刚那场两个Alpha打架，明显电磁效应有增幅，而且精神流中，带有Omega信息素保护效果。”

顾星痕的语气有些紧绷，想藏，又没藏住情绪。

何医生：“老实说，我只懂医学方面的信息素鉴别学。精神力特性方面，实在无能为力。”

何牧野背身手肘撑在窗台一角，扭头向外面望风，就像身不由己地从一座牢笼中望向天空的自由广大，悻悻道：“不过简直就像有什么力量在操纵这一幕剧，剧本就像是写好的，你那些竞争对手都聚齐到一块了。”

“好好照顾他，但不要做份外之事。”

顾星痕留下话，从药品存放室的另一扇门走了。

……

……

索性，机库毁于一旦的时候，枢上将正好不在军校，没能赶上现场查信息素痕迹。

不过这场Alpha用精神力对轰，到底闹得有些大，造成多名学员受伤，大量器械损毁。事故还出在枢上将重点想调查的机甲社。

晟时和晟之羽回去就听说：

“真是枢上将没借口查机甲社，我们给他送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