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脑刺身很难吃吗？”枢上将加了一片青白还连着内脏的鱼肉刺身，忽然说。

柯林斯表情沉痛：“还行。我只是想到没有捎一箱好喝的饮料过来，要忍受母校难喝的饮料。”

枢上将：“绿茶挺健康。”

柯林斯：“……”

边上放着一杯白水的枢上将，吃下鱼肉刺身时，仿佛吃的是一口顶级鱼料理。柯林斯只能无奈叹气，略微收敛一点自己过度奢侈的习惯。

“对了。”

他们二人经常一起吃饭，在任何一顿饭桌上都可能谈公务。柯林斯毫无忌讳地拿出一张打印照片，放在他们解决午饭的这张会客桌上。

枢上将私下谈公事时也没什么架子威严，很日常化地筷子夹着一片鱼肉停顿一下，探头瞅了眼照片。

柯林斯道：“学生发在校网上，我正好看到。似乎是顾星痕控制住两个打架机师时，拍下来的。照片里可以清晰看到两个机师被束缚的东西，似乎隐约是锁链一样的虚像。”

枢上将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又吃了两口沙拉，寻思着，然后把背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打开，挑出另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背景是黑色，似乎照片经过处理，把环境特征全部用黑色覆盖了。一束白光从侧面打在一个正方体盒子侧面。盒子的质地像黑晶，光滑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光线折射。一整块侧壁上似乎没有任何接缝，而中央有一个记号，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圆形图案，呈现银色感光质感。

枢上将的视线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切换几次，努力思考一般紧紧锁住眉头。

“他似乎只要在物体上留下标记，就可以封住那个物体，甚至不受距离限制。”他说，“而且，并不一定呈现冰封状态。我们一开始以为的他会控制冰系，方向错了。”

柯林斯第一次看到枢上将手机里那张照片中的物体，深究地伸头瞧了一会，又顾虑到上司或许有不想告诉他的隐秘，不敢盯太久，老实地收回目光，战术性喝水思考。

枢上将说：“唉……凭这两张照片，想不到他是哪种控系能力。”

柯林斯想，在克莱因把自己都封在冰里了，居然还能救回来……太遗憾了。

他们研究顾星痕的异能，是个严肃的问题，关系到西区顾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非常规异能，追溯顾星痕的父母究竟带有哪个高等家族血系特性。其中利害可大可小。

比如从顾星痕的异能，顺藤摸瓜，查出顾家可能和什么势力联合。也关系到顾星痕以后能走到什么地步，他有能力联合什么家族等等各种复杂问题。

大家族对异军突起的精神力特性格外敏感。

从一个人的异能实力，大致可以判断出他能适应哪些战区，这都是关乎资源的命门。而顾星痕的实力无疑具有非常可怕的威胁。

西营冒出了这样一位将官，很难说未来会不会影响东大区形势，也很难说，会不会因为这个人，引起东西两营开战。

柯林斯是情报专家，他查精神力异能向来得心应手，这次却被顾星痕难倒了。

枢上将把手机屏幕再次反扣，说：“我们聊聊怎么处理机甲社那堆事。”

柯林斯点头。

“我是真有些头痛，社长换成了枢云梢。我很久没和家族联系，上次见到这小子，还是他刚被接回枢家的时候。”枢上将说。

柯林斯：“枢小二少因为克莱因的事，暂时可能安分了。枢云梢不是枢小二少圈子的，他交际圈主要在机甲社这几个家族的公子圈。目前没有和任何家族的Omega有接触。不过，好像有几个身份比较普通的Omega密友。”

枢上将说：“不知道他会不会比我先查到那具骸骨的身份。”

柯林斯：“……”

他面无表情，无懈可击，战术性喝水。啊……上将是这样的，跟了三年，他还是不太懂上将的脑回路。

不过李为净的家族肯定比不上艾伦的家族背景，柯林斯认为从这点多少可以看出枢云梢不是纯家族派？

要说不懂上司心思的下属是不称职的，柯林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把这份工作干了这么久。

这时候又不能问，喂，这是不是当年你和你亲哥争夺的那位？是不是你本家密谋的灭口案？

柯林斯不知如何接话，擅自转移话题又不礼貌，苦恼无比地迟迟没吭声。

枢上将自动给了柯林斯台阶：“机库的几台机甲记录查的如何？”

柯林斯松了口气，放下绿茶瓶子，说：“记录被人抢先一步修改过了，没查到什么。不过，我从一些容易附着信息素的物体上化验出，有无法确认的信息素。现场人员有点多，需要点时间比对。信息素一般在一到两个小时后，会降解，所以不一定能查出什么来。”

枢上将：“监控？”

柯林斯：“他们机库里不装监控。”

枢上将：“唉……怪不得什么都往机库墙里藏。”

过了会，枢上将道：“查下那两个机师的机甲，系统、素体、组件、武器，等等，任何。”

柯林斯：？

……上将是怀疑两位机师冲突原因在于机甲？主力一队位置的争夺确实向来激烈。何况枢云梢当了社长后，以后一队这几人说不定就是太子党。

……这么说，也可能是借口从闹事的机师入手，实际从机甲上查机甲社背后牵涉的资产来源？

“好，我知道了。”

枢上将：“还有，机甲社资产清算一遍，不合规的全部收缴。这件事你去和枢云梢谈谈，以后机甲社的开销不能过度浪费。”

柯林斯有种早已预料到，该来的还是要来，又不想面对的痛苦：……

“好的。”

这可是难啃的差事。

每天都觉得自己要丢饭碗，身兼数职的一军军团长情报部门一级课长柯林斯·拜伦觉得，前任们做不满三年实在情有可原。

枢上将又说：“我准备去听下顾星痕的课，你也听下。”

已经毕业三年多连进修情报课程都懒得去的柯林斯：？？？这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