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却抱着板子,淡定道:“去年他也是临时顶替退赛的机师,别担心,他到现在连紧张感都还没有过呢。这人有时就是这么招人讨厌,越逆风,运气越好。想让他打脸,结果都是他打脸别人。唉,如果这是一本小说,这大概就是主角光环吧。”
晟时:呵呵……
晟时:主角是陆一风啊!你们可是在小说里连名字都没出现!
晟时:等等,韩歌好像确实拥有姓名……在机甲赛的时候……
晟时和晟之羽齐齐拽着蓝田表示,不不不,少年,现在不是装逼摆谱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晟时想起在克莱因,韩歌被打得多惨啊!
然而韩歌看上去确实好像没什么压力,只是和蓝田一起分析训练数据,不断调整机甲。
于是就到了今天,训练赛意外的让大家仿佛看到队伍脱胎换骨重生了……奥兹军校团赛战队打了四场训练赛,这次是打得最好的一次。
由于韩歌的优异表现,奥兹队显示出了碾压式的实力。
……
晟时苦苦寻思……
好吧,可能还是那些虫子太厉害了。
……
……
“借来的那个机师,可真不能小看。虽然艾伦的「暴徒」本来就是很优秀的机甲,但怎么感觉到了那个机师手里,就变得不一样了。”
“艾伦本来是我们队的主攻手,本来就很有实力,受伤退赛真是可惜了。”
“但是显然,艾伦觉得暴徒和魁山合不来,结果顶替的机师却证明,可以配合得很好。真是打了艾伦的脸。”
“唉,艾伦不知还能不能回来一队……”
封闭隔离区内都在比较两任暴徒机师的不同。在血气方刚的Alpha团队中,家世、实力、精神力等级,代表一切。他们谈论这些问题时,很少留情面。有时,对于敏感的Omega来说,会受不了这种气氛,恐惧于高压残酷竞争,而选择退出。
就在晟时来到机甲社的这一个月,就有好几个一年级Omega生退了。
这时,韩歌走了进来,议论的声音小下去一些。
韩歌穿着机师服,从廊桥过来,直接来找蓝田。两人对着屏幕小声讨论着某些机甲细节。
晟时酝酿了下,走过去,小心低声问:“韩歌,你觉得魁山机甲有没有问题?”
艾伦袭击李为净时,曾大骂李为净的机甲有问题,当然实际仅从机甲数据看不出问题。
这事蓝田私下也和晟时聊过,坚持魁山机甲有什么秘密。
“这类非常规的实验性改造,设计者想在改造方案中藏点什么,一般很不容易被人发现。创新的设计案没有大量实战前例比对,充满了实验性的设计思路,如果拿不到为这个设计思路做的大量计算草稿,旁人难以证明设计案有问题。”
蓝田说。他想了想,又说:“要不问问韩歌怎么看吧,等他熟悉了这个队伍的打法后。”
……
此刻,韩歌俯身,手撑在蓝田面前堆放设备的桌上,面部偏侧向蓝田和晟时。三人形成一个隐秘的小空间,除了蓝田晟时,别人看不到韩歌的表情。
韩歌嘴角浮现一丝刺眼的冷笑:“魁山的精神力共鸣有点奇怪,脉冲信号不是常规数值,暴徒机甲因为做了脉冲信号的波段增强,链路过载造成烧毁可能是这个原因……只有我和魁山共鸣时,感觉特别难受。这种情况以前没碰到过。怎么说呢,那种难受的感觉……”
晟时和蓝田同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韩歌又道:“不过他们认为魁山的武器有点问题,准备更换一套武器和驱动系统。”
武器需要极大功率和能量支撑,对机师控制链路稳定有很大影响。换言之,一个机师如果操控武器非常稳定精确,那么说明他在链路控制上游刃有余。
即便晟时只是新手,从他做整备的感觉以及晟之羽不断修改AI辅助算法,听说要更换武器,晟时一点也不意外。现在的电磁炮功率太大,李为净实在无法驾驭得更好了。
晟时喃喃:“鹰白枭下周请了两天假离校,难道是去进新的武器?”
韩歌道:“他们确实说,新武器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李为净有点犹豫,他和鹰白枭似乎还没达成统一意见。”
……
移动机库。
李为净见鹰白枭突然顺着机甲周围的梯架上来,爬进了驾驶舱。李为净一愣,惊弓之鸟似的道:“你干什么,突然进驾驶舱!”
鹰白枭进了驾驶舱,镇定地站在驾驶座旁边,双手插兜,冰凉的带有明显红蓝杂色的灰色眼睛被驾驶舱内的光线映得无机质般冰冷:“别紧张,系统昨天调整过了,出现的不适配记录已经删了。”
李为净立刻关闭了机甲记录仪,做贼似的脸上掠过一阵羞恼。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耻,他倒在驾驶座上,手掌盖住半张脸,下颌处还残留着汗迹。
“你知道我这两天晚上必须有一个Omega陪着才能睡着吗!”
舱内飘荡着一股异味,不光是残留的信息素味,还有汗味,类似食物留下的腥臭味,没有挥发干净的酒精味……
除了机甲主人早已习惯驾驶舱的空气环境而浑然不觉,任何人对这混杂的异味都会大皱其眉。
鹰白枭没什么情绪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这间舱室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乱,显然有一阵子没认真清洁打扫了。
驾驶舱是机师私密的领地,所以后勤不会进来。
倒在驾驶座里的李为净胸口剧烈起伏着,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重的呼吸。
鹰白枭面无表情地说:“不要被别人的表现影响。你太在意那个顶替艾伦的机师了。”
李为净忽然暴怒弹起身体,面部因过为激动的情绪,浮现一种酒精上头似的深粉色,与苍白脸色交错形成一副神经质的状态:“我才是一队的核心位!一个主攻手表现比我还好!还是临时找来顶替的!才接手暴徒没几天!艾伦那混蛋肯定时刻盯着我想找我的错!我怕他……”
鹰白枭声音如机械般平稳冷漠:“你太大声了,外面会听到。”
“妈的!”李为净在控制杆上滑了下,把舱门关闭了。
封闭空间使得异味变得更为明显起来,鹰白枭微微皱了下眉。
仔细看现在的李为净,眼周浮现憔悴的淡褐色,下巴上冒出了一些淡青色的胡渣,颧骨两颊更消瘦了,使得这张脸气质发生巨变。
和晟时刚来机甲社时,见到的那个海藻头气质爽朗认真又负责的李为净,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人好像只要灵魂腐烂了,就会由内到外开始迅速烂掉。
连姣好的皮貌似乎都会改变。
驾驶舱内因某些指示灯不停闪烁,光线明昧交织。
鹰白枭就像站在光与黑暗的分界上,脸色忽明忽暗,一个错眼会以为他是虚幻的鬼影,发出有些虚幻没有温度的声音:
“那你接受planB那个方案吗?”
李为净浑身一僵,手紧紧抓住控制杆顶部那个感应灵敏的金属操作球体,手背上绷起几条明显的青色血管和四道筋骨,由于太用力,那只手不正常地发抖着。
配合机甲的感应操作,机师服的手套部分是一种可变兽皮材质,触摸到机甲控制球体,会自动变为极为纤薄的透明胶膜,坚韧不易破损,又同步传感温度、脉搏。
如果仔细盯着看,那手的腕骨位置隐约浮现网状红黑色纹路,沿着手腕内侧的两道筋脉,蔓延向手掌。
“我最近在别人面前都必须戴手套……夏尔现在可是夏天……”
李为净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