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时倒在顾星痕怀中。而顾星痕抱着晟时,也立刻跪倒在地上。
顾星痕出现了前所未有过的,很强烈的信息素紊乱现象。他抱着晟时却几乎要脱手,本能恐惧怀里这个Omega体内的信息素。
信息素即使不释放出来,一旦精神力有接触,也会在短暂时间内发生彼此感应。
何况他刚刚强行锁住了晟时余精神力。那一瞬间,晟时余的信息素把他当做入侵物,对他产生强烈敌意和攻击。
那股攻击的压制力,强烈到连A级的Alpha都浑身战栗。
顾星痕跪在地上,只靠一点强烈的执着意念,仍把晟时余护在怀里。他沉重地喘息,呼吸里透着恐惧,冷汗瀑布般狂冒,要用极大意志力才能压下想撕碎晟时余的那股Alpha本能自我保护机制。
从鼻子里流出的温热血液,一滴一滴,血流不止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由于他的分神,布下禁线的锁链开始出现只有他听得到的嗡嗡震动。
那代表禁线开始虚弱,原本被禁线力量威慑,不敢靠近禁线的虫体,正在试图突破出去。
顾星痕试着稳住信息素紊乱的潮涌,再次集中意念,稳定禁线。他勉力站起来,抱起失去意识的晟时余,把晟时余那发出微弱呼吸的脑袋护在自己没有伤的颈窝里。
微弱的呼吸和细腻触感的面庞碰到顾星痕裸露的肩颈皮肤,他好像从灵魂深处发出一种颤抖。脖颈上经脉血管不由绷起清晰起伏线条。
这时,剩下四只人鱼因少了那种威胁,顿时向他们发起更肆无忌惮的猛烈攻击。
还没和那只撞墙上的人鱼缠斗结束的简邵真见顾星痕样子不太对劲,忙放弃那条难缠的人鱼,过来帮忙。
“可恶,人鱼的再生基因真是麻烦!怎么才能杀死它们?”简邵真怨气冲天,重重地踢飞扑向顾星痕的人鱼,退到顾星痕身边看了看,“喂,你怎么回事?你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歇菜吧?封锁区域这么消耗精神力?抗体也到极限了吗?是因为吸收了异端的关系?”
顾星痕说:“锁人本来就很耗精神力。”况且,他锁晟时余,用了远出乎预料的巨大精神力。要是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他可以直接倒地睡着。
“你遛我也找点更可信的理由,你的精神力至少以亿数计吧,之前在学校机甲库,两个B级都轻易被你锁了,他只是一个……”
简邵真本来想说顾星痕抱着的这个Omega,不过是个C级,但这话要是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C级精神力,能辅助顾星痕开禁线锁区域?
虽然他也不了解顾星痕的异能原体,但从常识来讲,这就不可能。一方面,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奶妈系能力,另一方面,晟时余应该在接触到顾星痕的精神海一瞬就崩溃了。
何况,C级的Omega,能隔空让一只可以跟简邵真缠斗五分钟以上还不死的强化人鱼异体,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暴死?
简邵真瞅了一眼地上那只浑身血肉模糊,体表坚硬鳞片几乎粉碎的人鱼尸体,暗暗唏嘘,这是什么神秘力量?
他没工夫和顾星痕继续闲扯,那四只人鱼,连同那只还没被他干碎的第五只人鱼,又齐齐共鸣,震慑他们心灵。
实际上,强化人鱼这个共鸣能力,是直接把人类心脏震碎。
简邵真再次开大了盾的防御力,人鱼的慑心干扰才减弱到勉强可以接受。
顾星痕道:“把它们引到狭小的巷子里杀。”
他一动,那几只人鱼果然执着地追着他。它们好像仍不想放过顾星痕怀里的晟时余。
等他们将五只人鱼引到狭窄巷道,杀得差不多时,天空中驶来一艘战舰,舰体上没有任何军团或其它编制标识。
战舰缓缓下降,来到海港上方。
简邵真纳闷:“你不是说十一军或拜伦上尉至少要2个小时才能到,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顾星痕目光锐利地盯着战舰:“不是十一军,也不是拜伦上尉。”
战舰上跳下来武装黑色战斗轻甲的士兵,他们的武器不像正规军队编制,但配置很高。背上的飞行翼令他们平滑降落在巷道里。
一名士兵朝他们跑来,摘下头盔,这人有着一副英俊容貌,但眼睛位置却移植了机械义眼,从他的眉骨到鼻梁脊骨位置,是一道宽5公分的机械眼镜。
很显然,这人的眼睛应该受过伤,并且严重失明,才会做这样的移植手术。
士兵说:“你们是普通平民吧,跟我上飞艇,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士兵应该是个Beta。
顾星痕问:“你们是什么部队?”
士兵淡淡笑了一下,把瓦苏怀里睁着眼毫无动静的蓝田接了过去:“星球的私设武装部队。别废话了,跟我走吧。”
顾星痕也不是星球当地警方或防卫军,似乎也没职责追根问底,尽管这个士兵的说辞非常可疑。
顾星痕说:“我必须留到你们清理完这里。我怀里的这个,我来保护他。你们三个先走。”
士兵说:“你伤这么重,还要留下吗?”
顾星痕只好道:“我是西营十军,顾星痕少将。我对周围下了封锁禁线,协助你们清理现场。”
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也太强了。
士兵带着另外三人离开时,回望那位少将身影,不由想。
蓝田靠在冷硬的武装甲上,他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神情麻木呆滞好一会了,听不到,也看不到周围的动静。自从再也叫不动之后,他就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然而这时,他嘴里忽然逸出一声很轻微的呢喃,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发音:
“……啸……”
没有人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只以为他惊吓过度,精神崩溃,在自闭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颤抖沉吟……
……
……
晟时感觉被一团温柔的云雾包裹着。
他全身疼痛难当,像陷在一片高温烈火中,呼吸都炽热发烫,每一寸皮肤都仿佛撕裂开,火舌噬咬血肉、骨骼、内脏,以一种酷刑般的方式在慢慢溶解他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