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队长道：“就因为他等级不高，还让你这么在意，我才更有兴致。”

影杉讽刺：“南区的A不愧血统混乱，口味真杂。”

北灵队长道：“四公子好像也没说过对那Omega有兴趣，你们这就开抢，太难看了。”

苍狼队长说：“每年狩猎有意思的新人Omega，不就是四校祭的乐趣么。”

枢云梢就那么无动于衷听着三个家伙言语侮辱一个Omega，这是稀松平常的现象，Alpha不会道德愧疚。

侧方一块视角屏幕上，始终锁定着晟时余身影，机甲分析的数据沉默闪动在他眼底。

那些数据十分平常，在古井无波的眼底，像深海中的浮标，立在冰冷莫测的海面上。

……

……

赛委监管官办公室。

室内昏暗，只亮着一盏台灯。

黑暗掩盖着一切秘密，将所有轮廓模糊，藏起锋芒。

程笑坐在像要藏住什么秘密的昏暗中，脸被面前视讯通话的光打得好似一块大理石雕像那么阴郁冰冷。

他声音不带感情，死板得像了无生趣剥离情感的机器人，只按程序设定在跑：“枢云梢大概发现了什么，虽然他做了准备，像是要保李为净，不过，可能只是出于比赛考虑。之后他会不会做点别的什么，就难说了。”

视频里传出一道温柔嗓音，不知为何，那温柔的音色中又似透着冷淡：“你做好你的事就行，没有我的其它指示，你别和枢云梢多打交道。这个人，警惕心很高。”

程笑在对方强硬口气下，脸上毫无变化，逆来顺受似的隐忍而麻木：“我从李为净的机甲整备日志看，那个整备师掌控链路的能力，有点……不符合我们的认知。”

视频里的声音笑了一下，嗓音的柔和显得那声笑并不会让人觉得不礼貌：“认知？”

程笑整理了下思路，找到那根让他感到古怪的线头：“通常，一个C级Omega检查链路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们有明确的审定标准，低于标准，说明机甲整备可能有问题。而超过标准……那是难以定义的情况，为了确保不出问题，需要更详细的拆机审定。枢云梢做了些修改，保证机甲在审定标准内。但不能掩盖整备师做的链路清理……很完美。我想，整备师自己都没发现，因为他优秀的链路把控能力，增强了李为净对机甲的控制。”

程笑仿佛自言自语地陈述。

视频中再次兴味十足地一笑：“完美？……那个整备师叫什么？”

程笑想了想：“晟时余，是个一年级新生。”

视频中缓缓响起一声轻笑，有种“原来是这样”的意味：“倒是巧啊，什么都撞在一起了。”

程笑只是轻微皱了下眉，然后毫不关心地恢复死板表情：“有别的指示，要加钱。”

……

……

李为净、韩歌他们没有跟过来，但晟时的作战手环接收着他们的机甲运作数据，能看到他们在别的区域扫图。李为净应该遇到了一些麻烦，机甲移动速度很慢，匹配进度也明显慢于另外几台团战机甲。

届时比赛，团战的赛场地和枢云梢参加的单人赛场是不同区域，难度也不同。

晟时跟着扫除队转移时，连忙开始细致地研究炽君主污染区的历史资料，眼下要同时去留意魁山机甲的情况，他实在无暇顾及。

他们有一辆专用的扫除武装车，带了足够的补充装备。枢云梢他们四个队长机甲往污染区核心地带进发时，他们便回到车上，补充装备弹药，快速跟上去。

车上，学长们继续着对枢云梢被其他军校队长激起竞争欲的不满抗议，只是这种抗议只敢在私下进行。

“我以为枢云梢不是那种争强斗狠的人，不知道他们赌了什么，让枢云梢坐不住了。”

“还能是什么，每年都是一样的。”把长腿高高翘在前面副驾驶椅背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学长灵性地回头，看了看躲在最后面角落的晟时。

“一样的什么？”有人显然很迷茫。

吊儿郎当的学长轻佻地笑道：“你都三年级了，还不知道？真是活在名为理想派的梦里吧！”

带队学长没出声，仿佛授意他们随便聊。

“我以为四校祭就是各自为母校荣光而战，为我们的前程……所以我们愿意跟着枢云梢干，不是吗？”迷茫的学长强硬争辩，又透出一丝困惑。

晟时一边在研究资料，一边其实还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谈论，不敢错过一点信息。

他查阅过往四校祭各不同渠道的报道，花边新闻，及四校祭后的动态，早预感四大名校祭礼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负责解答疑惑的学长收起一点不正经的笑容，沉吟道：“四校祭表面上是为那位推进了法典和军营制的百年前最高统帅‘圣君Enigma’举行的祭礼，实际上，从六十年前开始，就变成了四大区顶上家族势力威慑的舞台。”

“啊？”那个不知其内幕的学长表现出大受冲击的防御状态，懵懂、震惊、抵触。

揭示真相的学长不顾人死活地继续说：“这不是很容易理解吗，机甲赛需要投注的资源、人力、渠道、技术，表现了一个大区当下的顶部实力，而这种实力，虽然还处于孵化摇篮，但很快就会辐射到军营，影响未来几年的军营战区竞争。军营的储备人才，既代表资源倾斜。有实力的家族，会吸引各方商业大鳄和二三层级家族联姻结盟，意味着这些血统结合的下一代会出现怎样的突破，这都关系到未来局势。家族势力血脉至上，没听说过吗？哪是你理解的什么母校荣光那种东西啊。”

“所以，每年的赌注，无非就是围绕值得Alpha关注的Omega家族血系特性。在四校祭结束时，会有一场狂欢。当然，那种狂欢节目，我们是没资格受邀的。”

一声轻嘲笑意结束这段不太有营养的对话。

带着疑惑和迷茫的学长陷入沉默，大概正在默默消化不良营养，又或者在加固自我认知的防御墙。

晟时分出一分心神，思考这段谈话内容。

结合小说里的剧情，小说中因缺乏背景事件补充，转折生硬的虐点，渐渐和现实情况连接了起来。

原来，小说中那场大虐主角陆熠风的情节，是有这样的背景原因。

而这个情节，正奠定了枢云梢和主角感情线发展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