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将信将疑,依然咄咄逼人道:“他可是众所周知,最经得起拷问的控系。只怕,秘密会议会被他伪装忽悠过去。”
秦上校不客气地反笑:“负责进行拷问的执行官,应该是枢上将。枢上将的异能,你应该略有耳闻?准将要是连枢上将也信不过,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交谈的气氛逐渐被秦上校拿捏,秦上校超出梅根预料的牙尖嘴利,梅根没讨到一点好,面色微微愠怒,险些想甩屁股走人。
恰好有位送酒的侍者从旁经过,梅根扭身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两杯艳丽的鸡尾酒,借机掩饰尴尬。
然后,他们不咸不淡地又扯了两句,见套不出话,梅根灰溜溜地溜了。
池中将沉着脸色,宴会的华彩从他眸中褪尽,幽绿沼地只留下硝烟余烬的残酷:“顾少将那里,让最厉害的侦查官一直盯着。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说不定真能硬抗过去瞒过所有人。”
“控系……真麻烦。”
此时,茶会时间结束,中央升起一座舞台,接下来是向来宾介绍四大军校及部分有杰出成就的军校这半年来的贡献事迹,值得展望的项目研究,主要集中在能够给军团技战术带来影响变革的内容上。
四大联盟虽不时有纷争摩擦,可也有共同的作战敌人——异端。
异端的出现会开启宇宙域亚空间隧道,不但会爆发兽潮侵袭,也会让遥远的外族觊觎掠夺人类领地。
这部分讲座,本来由枢上将推荐,安排了一场顾少将的演讲。
因为比起战绩上的突飞猛进,顾少将实际上在学术研究上更胜一筹,只是不太出名,办过一些小场面分享会。但在学术小众圈内,已小有名气,且涉及领域广度与深度都惊为天人——不知道一个军官,怎么会涉及那么多学科的研究。
虽说控系需要强大的解析能力,越了解敌人,越有益于控制。
过去五年,这人的主职明明在战区,却同时在科学领域探索,与军职而言,匪夷所思,但若追溯顾少将早年天才之名,又有迹可循。
不如说,相比红石战区一战成名,东营更在意顾少将对东大区科技家族权威的威胁。
不过这场演讲,终究还是被取消了。
顾少将人虽未到,名字却无疑成为这场宴会最重头的存在。无数人都在谈论他这半年令人惊奇的成就,比如就在几个月前,红石战区刚结束,他就在一个会员制学术论坛上发表了一篇异兽信息素特性相关论文。
当然,谈论最频繁的,还是他进入圣君地宫是否取得收获。
……
……
一间阴暗冰冷的测谎审讯室。
单面透视防护玻璃泛出一片冷白,从室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顾星痕被金属束缚铐固定在中央的一张倾斜钢材床面上。
他手脚均被束缚固定在两侧,锁扣牢牢咬住他的四肢,纹丝动弹不得。上身军服敞开,露出锻炼完美的胸肌与腹肌,数组检测贴片贴附在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脖颈两侧腺体位置扎着带有导线的细针。
高敏的腺体处于持续刺激下,令他脖颈血管暴突,喉结不时滚动。
上方一束强烈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倾泻的光源中,冷俊面容的每一处细微形状都被照得无所遁形。薄薄汗迹在比灯光还要雪白的脸皮上泛出水钻似的碎光,皮下肌肉的细小颤动都暴露无遗。
像一具陈列在展柜中的艺术品,所有的秘密都要被人探究窥窃彻底,仿佛他应该变得透明,不存在任何隐秘。
他的下颌也被器具固定,合不上嘴,轻微漏出精疲力竭的喘息,疏冷眼瞳涣散无光地被强光蒙上一层白霜,失去视线焦点。
顾星痕并不知道接触圣遗骨后,会有这一步流程。
他被喂了辅助进行审问的药,感官似乎被提升到敏感的极限,即便他是控系,在药物作用下,似乎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
耳边传声器中响起的盘问变得朦胧虚幻……
“圣遗骨中残留的圣君意志回应你了吗?”
“……不知道……”顾星痕的声音直接通过脑波处理器传出来。
审问的声音停顿了很长时间,似在考量如何理解顾星痕的“不知道”。
接着,义无反顾加重语气:“接触时,你有什么感觉?”
“……无法思考……很痛苦……还有……强烈的……无法形容……”
“有没有感知到更具体一点的信息?声音,或者是图像?”
“……没有……”
像个提线木偶,他艰难地组织出语言,配合回答。
“你接触了超过一小时,这个时间长得不正常,你应该接触到了圣君意志。说出来!”
“嗬……”
审问官调大了刺激幅度,结合药效,有效地击溃人的防御意识。顾星痕张着嘴发出几声细碎嗬嗬声,眼睛睁大到极限,瞳眸在强光刺激中无意识地剧烈晃动,失焦。他忍不住用力抬起脖子,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几分钟。
他被汗水裹挟,面色浸透了迷离的水光,缓缓地快要疯了似的说:“……有……一些图像……很杂乱……我不知道是什么……”
传声器中响起轻微的吸气声,似乎感到意外和惊喜。
“什么样的图像,具体描述一下细节。”
“那些图像……很乱……我看不清……”
“描述一下那些凌乱的图像,8177号,你不能有任何隐藏,必须诚实说出你看到的是什么,否则你将失去一切荣耀,被判罪,永远无法离开监狱。”
顾星痕紧紧拧住眉头,似在痛苦抵抗:“我……无法描述出来……”
“你必须描述出来!8177号,服从命令!你在执行不可违抗的任务!”
“嗬……嗬……”
顾星痕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几乎抬起离开床面,皮肤上青色的血管斑驳交错在浅红的血色上。
“图像……太模糊……像是……嗬……一些无序的符号……是……”
他感到意识的秩序正在逐渐崩解,在脱离他的控制。
混乱的意识中,只有一个名字,像冰冷幽潭中向他抛来的一根绳子。
他在心底默念那个名字。
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