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饭都得少吃一半，真晦气！”

买豆腐那人把自己碗里沾了麻辣豆腐汤汁的饭全倒了，只剩下小半碗干净的，挪到了靠近姜昀这边的位置坐下。

姜昀看看木桶里还剩下几块拔丝芋头，路途颠簸中坏了卖相，再看看那买主空荡荡的碗，犹豫一下，拉了拉姜鹤的袖子。

“这是多出来的，大哥你悄悄给他吧。”

就是希望对方别嫌弃，毕竟卖相不好。

在姜昀看来，是不应该把瑕疵品给顾客的，哪怕对方并没有掏钱。

但是，帮闲是很辛苦的活计，而且工钱也不多，但凡能找到点轻松的活，没人会来干这行。

若是吃不饱饭，下午还哪有力气干活啊？

有的吃总好过饿肚子。

“好。”

姜鹤笑着应下，不动声色地坐到了买主身边，把碗送过去：“朱大哥，尝尝我家小妹的拔丝芋头，甜的解辣。”

“可是我媳妇给的零用用完了，没钱再买你们家的菜了……”

朱大哥看着那几块拔丝芋头，闻着糖丝和芋头混合而成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想吃，奈何实在是囊中羞涩。

“我妹妹卖剩下的，不要钱，就是您别嫌弃卖相差。”

“啊？不要钱？”朱大哥先是诧异，再就是不好意思了。

没照顾姜家的生意，现在自讨苦吃，姜家人固然还愿意免费送他，免得他吃不饱。

真是羞煞人也！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也谢谢你家小妹！”朱大哥忙不迭道谢。

见他收下，姜昀也开心地笑了。

朱大哥心理阴影还没散去，明知道姜昀的拔丝芋头不会那么辣，还是小心翼翼地先只咬了一个小角。

甜滋滋的，淡化了口中残留的辣味，也安抚了被暴击的舌头。

第二口，朱大哥把整块芋头都吞入口中。

沁人心脾的清甜滋味完全压过可怕的辣味，救赎了他的舌头。

不待品评一二，朱大哥三下五除二把所有的芋头全吃完，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才道：“怪不得都买你们家的饭菜呢，好吃是真好吃！我今天怎么就贪便宜买了那家的豆腐呢……”

“嘿！我们家的豆腐怎么了？我这可是按照前朝宫廷御厨的食谱做的！档次比她的高着呢！”

方才一番闹剧，身为摊主的妇人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看朱大哥和另一摊的姜家“勾搭”在一起，终于忍不住暴发了。

“不好吃还不让说了啊？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不好吃！”朱大哥梗着脖子，怒道：“这么难吃的东西，老子还没找你退钱呢！”

“吃都吃了，还想退钱！没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跟他们勾搭着，是托儿，故意来坏我生意的！”

第一口吃螃蟹的哥们也站出来，道：“他一个是托儿，那我们这么多人难道都是托儿？你要是觉得好吃，你留着自己吃呗，别拿出来祸害人了！”

朱大哥又道：“还档次高，档次高你卖三文钱一份啊？搁状元楼里卖三两银子呗！也没人拦着你不是？”

众人哄堂大笑。

摊主起红了脸，但是也说不过他们。

码头上除了这些帮闲，也没有其他的消费群体，过了饭点东西不好卖，摊主只好灰溜溜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这些下贱的泥腿子，你们不吃，有的是人吃！”

摊主恨恨地骂着，临走时还恶狠狠盯住了姜昀，把姜昀的模样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