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快瞧瞧,我们做得对不对?若有不到之处,还可以改。”
叶容容围着那两块地走了一圈,边走边看,嘴里毫不吝啬地赞叹:“你们做得太好了。若只我一人,怕是两天也弄不完。大家一起动手,一日便成了。”
众人听了这话,嘴上虽说着“举手之劳”,心里却是欢喜的,自己的辛苦得了认可,谁不高兴呢?
这时,写完信的蒋成晏也来到了后院。他扫了一眼那两块规整的土地,心下微微讶异。
他手下这群人,几时还有这般模样?
他轻咳一声。
随从们听见动静,扭头一看,纷纷寻了由头开溜。
“哎呀,我的马还没喂,公子我先走了。”
“我衣裳破了,回去补一补……”
七嘴八舌,一群人眨眼间便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叶容容和蒋成晏两个人。
因着方才寻亲的事,叶容容对蒋成晏倒少了几分拘束,竟拿他开起玩笑来:“蒋公子好比那狼来了,您一来,他们全吓跑了。”
蒋成晏被她这俏皮话逗得嘴角微扬,旋即又收了回去,淡淡道:“确实。比起我,他们更愿与温柔的叶姑娘待在一处。”
叶容容被他这么一说,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移话题:“蒋公子,咱们前期的准备算是做完了。接下来只等土豆长出绿叶,再移栽到田里去。这儿地方太小,不适合长久种。”
蒋成晏算是看出来了,说起这些,叶容容便头头是道,半点不含糊。
他点点头:“依叶姑娘之见,咱们何时去看田?”
叶容容显得很积极:“我随时都行,看公子方便。”
“先让小五去勘察一番,咱们后面再过去定。”蒋成晏道。
叶容容听了,立刻便要去找小五。
蒋成晏见她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开口唤住她:“急什么?小五又不会跑。叶姑娘多歇息一会儿吧,中午的手艺,着实不错。”
叶容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便问道:“那晚上还是我来掌厨。蒋公子可有什么忌口?”
“没有。”蒋成晏道,“缺什么,只管让他们去买便是。”
叶容容便与他告辞,转身去寻人了。
留下蒋成晏一人在走廊上。他也绕着那两块新翻的土地走了一圈。
所有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知怎的,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念头:在这里住些日子,倒也不错。
却说小六。因蒋成晏没有别的吩咐,他便回了自己房间。
他挽起裤脚,露出膝盖,又红又肿,皮都磨破了一层。
他办事不力,公子虽未多加苛责,他自己却在石板上硬生生跪了一个时辰。
忽然,门被人敲响了。咚咚咚。
“谁?”小六赶忙将裤腿放下来。
“小六哥,是我。”门外传来苗苗的声音,细声细气的。
“进来吧。”小六松了口气。
苗苗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轻声道:“小六哥,今日见你走路时腿脚不太利落,我给你打了盆热水。敷一敷,会好些。”
小六心里一暖,感激道:“麻烦你了,苗苗。你真是贴心。”
苗苗被他这一夸,耳朵根子都红了。她把热水放好,丢下一句“你好好歇着”,便转身跑了出去。
小六在后面喊:“不坐一会儿么?”
没人应他。
隔壁的小五探出头来,见苗苗红着脸跑远,便踱步过来,随口问道:“坐什么?谁要坐?”
小六不接话,自顾自地拧了热毛巾敷在膝盖上。
小五凑近瞧了一眼那红肿的膝盖,啧啧两声:“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公子让你自己领罚,你意思意思不就完了?”
小六不理他的幸灾乐祸,将毛巾敷好,往床上一躺,闭着眼道:“我自己犯了错,该罚。”
小五收起嬉皮笑脸,拍了拍他的肩:“别说弟弟不疼你。
公子方才让人去城外察看田地,我替你去。再给你捎些吃的回来,补补身子。”
“谢了。”小六闭着眼,低声应了一句。
远在府台的知府大人,此刻正在书房里听取下属的禀报。
他听得漫不经心,一边品着茶,一边享受着冰山散出的凉气。
天气炎热,他的书房里特地摆了一座冰山降温。
听到“钦差已经到了羌兀县”时,他放下茶杯,冷哼一声:“那个老徐,惯会卖惨。这方圆八百里,又不独他一个县遭了灾。随他去。”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又问:“这次的钦差,是哪位大臣?”
“好像是……蒋国公家的蒋公子。”
“什么?”知府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怎么现在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