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的时候不觉得饿,事情一完,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可想到晚上还要设宴为秦知府接风洗尘,他又头疼起来。
“大人。”一个属下小跑着过来禀报,“全部布置好了。
施粥的棚子搭好了,告示也贴出去了。明日一早便可开粥。”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听到好消息。
徐县令拍了拍下属的肩膀,难得露出笑容:“好样的。大伙都辛苦了。今晚我做东,已经吩咐厨房加菜,好好犒劳大伙一顿。”
底下人一片叫好,纷纷道谢。
徐县令不贪功,挥挥手让他们先去吃饭,自己则整了整衣冠,往知府歇息的厢房走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顶头上司可怠慢不得。
说来也巧,他刚走没多远,迎面就碰上了秦知府。
秦知府背着手,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人都跑光了,便开始埋怨道:“老徐啊,你也不早点叫醒我。他们辛苦了一整天,我好歹也要嘉奖几句。
这下可好,显得我这个当知府的不管不问,成何体统?”
徐县令听到这番话,心里头冷笑,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赔着笑脸道:“知府大人舟车劳顿,大伙都心疼您,不忍心打扰。
我已经以您的名义给大伙加了个菜,鼓舞士气。明日早晨第一次施粥,还得请您来主持。有了您坐镇,才算开了个好头。”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秦知府连连点头,忍不住夸道:“还是老徐你想得周到,做事滴水不漏。”
远远有个小厮打了个手势,徐县令知道酒席已经备好,便顺势邀请:“大人千里迢迢赶来,属下备了一桌薄酒,不成敬意,还请您赏脸。”
“大灾之年,不可铺张浪费。”秦知府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停。
“大人放心,全是素酒,家常小菜。”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席。
酒过三巡,两个人都喝得有些上头,微醺之间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秦知府率先开口:“引荐的事,怎么样了?”
徐县令坐直身体,答道:“拜帖已经送过去了。明日白天施粥,傍晚我陪您过去。”
秦知府满意地点点头,亲自给徐县令满上一杯:“你办事,我放心。”
两个人又推杯换盏喝了一轮。看着徐县令眼神逐渐迷离,秦知府忽然压低了声音,目光变得精明起来:“老徐,这件事你不会怪我吧?”
徐县令趴在桌上,醉醺醺地嘟囔了一句:“不怪……怪不得别人……都是我自己……”
秦知府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便招手叫来一个小厮:“你家大人喝醉了,扶他回去歇着。”
“大人您呢?”小厮问。
“我自己走走,醒醒酒。不用管我。”
小厮扶着醉醺醺的徐县令离开了。秦知府独自离开酒席,顺着县衙后院闲逛。
借着月色,他摇摇晃晃走到了库房门口。门口堆着明日施粥用的粮食,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他盯着那些粮袋看了一会儿。这个老徐,真是大手笔。
为官这么多年还搞不清规矩,一味替百姓请命,能当什么大官?活该他这把年纪还是个七品小官。
他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自己走回厢房歇下了。
小厮扶着徐县令回到卧室,把一张热毛巾敷在他脸上。
毛巾一贴上去,徐县令哪里还有半点醉意?他睁开眼,脸上只剩下一片苦涩。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歇着吧。”徐县令说,“刚才那桌酒席没动过的菜,你送去厨房,分给灾民。”
“遵命。”小厮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徐县令独自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帐顶,没有焦点,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叶容容就被墙外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搬过来这么久,院子里一直安安静静的,今天怎么这么吵?
她赶紧穿好衣裳,简单梳洗了一下,推开门往外走。
苗苗也被吵醒了,也是一脸茫然。两个人走到院墙边,踮起脚尖往外张望。
小六正好从旁边经过,看见她们俩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们俩一大早在这儿干嘛呢?”
叶容容问:“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哦,你说外面啊。”小六笑起来,“今日开始施粥了,连摆一个月。每个人每天可以领两碗粥。”
终于开始施粥了。叶容容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蒋成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廊下。他看了一眼叶容容,开口道:“叶姑娘,早饭后要不要随我去看看施粥的场面?”
叶容容回过头,对上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