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半点私心都没有。
“当地的百姓会记叶姑娘一辈子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这一句。
叶容容笑了笑:“都是为了大家。我一个人肯定不行,背后还得仰仗蒋公子多多费心。”
蒋成晏语气郑重了几分:“叶姑娘放心,我会的。”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小院门口,还有些意犹未尽。
蒋成晏看见叶容容脸上带着倦意,今天地里的事全是她亲力亲为,搬苗、栽种、浇水、讲解,一样没落下。
“叶姑娘辛苦了。”他说,“今天就叫包席吧,你们好好歇一歇,不用操劳了。”
叶容容领了这份好意,道了声谢,回房歇了。
蒋成晏低声吩咐小五去办,小五领命离去。
众人难得享受了一回酒馆的外送,劳动了一整天,偶尔偷个懒,也不算过分。
就在大家欢天喜地吃包席的时候,京城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蒋国公自从收到儿子的信,就一直私底下活动。
一个小小知府,在京城根本不够看,关键是看背后的势力愿不愿意自断一臂。
他在书房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东西交给了幕僚。
幕僚反复看了几遍那些纸张,问道:“公子准备收手了?”
蒋国公靠在椅背上,对幕僚说:“眼下有比查贪污更要紧的事。就怕他们狗急跳墙,坏了成晏的大事。”
幕僚想了想,说道:“这事本来就不该咱们掺和。如今既然查出了眉目,不如让他们文官自己去撕扯。
把证据交给首辅,看他怎么处理。等他回了话,咱们再一并呈给陛下,两边都不得罪。
况且您马上就要启程回边疆,若真得罪了那些人,他们背后下黑手,远水救不了近火。”
蒋国公觉得在理,便说:“既然是成晏的事,还是提前知会他一声。你把利害关系写清楚,我这就去拜访首辅。”
说罢,蒋国公走到书桌前,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纸,小心封好,盖上火漆。
他唤来小厮,吩咐道:“拿我的拜帖去首辅府邸。”
首辅府邸,薛首辅刚忙完外头的事,正坐在书房整理书信。
小厮来传话,说蒋国公府递了帖子来,要拜访他。
薛首辅满心疑惑,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帖子拿进来,我看看。”
他接过帖子,打开一看,果然是蒋国公的亲笔。
字迹沉稳,笔锋内敛,写的却是客客气气的拜访问候,只说有些朝中事务想请教,并未提及具体内容。
薛首辅沉吟片刻,将帖子搁在桌上,问小厮:“送帖子的人还在吗?”
“在的,在门房候着。”
“去回话,就说我明日午后得空,届时恭候。”
小厮应声退下。
薛首辅重新拿起那张帖子,又看了一遍。
蒋国公这个人他一向敬重,带兵多年,从不掺和文官之间的倾轧。
如今忽然登门,想必不是小事。
他想起前些日子听说的消息,蒋国公的独子蒋成晏被派去巡查旱灾,莫非是在下面查出了什么?
他把帖子收好,起身走到窗前。夜风习习,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来人。”他唤了一声。
一个丫鬟推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去告诉夫人,明日蒋国公要来,让她备一桌酒席,不必太铺张,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丫鬟应了,转身去了。
薛首辅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又走回书案前,翻开一本奏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心里隐隐觉得,蒋国公这次来,怕是要搅动些什么。
与此同时,蒋国公坐在书房里,看着幕僚写好的信,点了点头。
信上把朝中的局势、知府的背景、以及他们在下面查到的线索都写清楚了,末尾还叮嘱他小心行事,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用火漆封好,马上送出去。”蒋国公把信递回去。
幕僚接过,小心封好,亲自去鸽房发信。
蒋国公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京城的水太深了,但愿成晏在下面能平安无事。等土豆的事成了,那就是实打实的功劳,谁也没话说。
他睁开眼,又拿起桌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锁进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