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容蹲下来,捧住一朵小花凑近闻了闻,没什么香味,但她心里甜丝丝的。
她掐着指头算:现在是现蕾开花期,之后就是块茎膨大期,快的话再过十来天就能收了。
眼下正是关键时候,养分必须跟上。
花虽然好看,却不能留,开花会消耗大量养分,影响地下块茎长大,必须及时摘除。
大叔和往常一样,天不亮就到了地里。
他一眼也看见了开花,蹲在地头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高兴。
“东家,开花是好兆头啊!”大叔搓着手,“要不要给花授粉?我见过人家给黄瓜授粉,拿毛笔蘸一蘸就行。”
叶容容摇摇头,说了句反常识的话:“不用授粉。我们不但不能授粉,还得把花掐掉,边上蹿得太高的叶子也得摘。”
“啥?”大叔张大了嘴,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庄稼开花授粉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把花掐了还把叶子也扯掉的?
叶容容不着急解释,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她走到一株开花的土豆面前,蹲下身,利落地掐掉花朵,
又把周围几片长得过高、遮住阳光的侧枝和老叶一并扯下来,随手丢在地垄上。
一边做一边说:“花留着就是白耗养分。高叶子遮住了光,下面的老叶晒不到太阳。摘掉之后,养分就能集中往根上跑,土豆才能结得大。”
大叔蹲在旁边,看着她手里那团嫩绿,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种地靠的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从没想过里头还有这么多道道。
叶容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又叮嘱:“照我这样,先把花掐干净,再把每株上特别高的两三片叶子摘掉。
注意别伤着主茎。还有,摘下来的花和叶子别扔在地里,集中收走,免得招虫子。”
大叔听了,连连点头。
叶容容看了一眼地里的花量,一朵一朵掐过去,一个人怕是要忙到明天。
她站起来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回去叫帮手。”
大叔也不逞强,点头应下。
临走前,叶容容又蹲下来,随手拨开几丛叶片,仔细查看了植株的长势。
她捏了捏茎秆的硬度结实,说明不徒长。
翻了翻叶背的颜色深绿,没有虫卵。
“等今天花掐完,明天就该补肥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眼下是块茎膨大的关键期,肥力跟不跟得上,直接决定收成的好坏。”
大叔听不太懂那些词,但大致明白了意思。
他不禁感叹:不愧是大人物,说起种地都头头是道。
不像自己,天天土里刨食,就知道埋头干。以后一定得让两个娃去私塾读书认字,比一辈子种地强多了。
“就照我说的先干着,我去多叫几个人来。”叶容容说完,转身快步往回走。
她走在田埂上,步子又急又轻,生怕耽误了时辰。
到了小院门口,远远就听见里头传来“邦邦邦”的棍棒撞击声,是每日例行的晨练。
蒋成晏他们不管有没有事做,早晚都要练一阵,从不间断。
院子里,小五正躲在柱子后面划水。
他最近过的乐不思蜀,正想懈怠,但又怕被蒋成晏发现,于是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可惜逃不过蒋成晏的眼睛。
蒋成晏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小五偷懒得太明显,旁边几个人都开始斜着眼睛瞟他了。
蒋成晏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子,不轻不重地朝小五丢过去。
石子带着风声擦过小五的耳畔,钉在柱子上,弹了一下才落地。
小五不敢躲,连眼都没眨。
其他人的余光瞬间收回来,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棍棒,目不斜视。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蒋成晏背着手站起来,正要走过去,忽然听见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他偏头一看,叶容容正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你们还在练吗?能打扰一下吗?”叶容容问。
众人嘴上没停,心里却都在喊:叶姑娘来得太是时候了!
蒋成晏脚步一转,走向她:“叶姑娘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去地里,发现土豆开花了。”叶容容说,“开花会抢养分,得把花掐掉。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请大家帮忙。”
蒋成晏听了,也没多问,转过身朝院子中央丢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