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县令有些忏愧,他飞快看了叶容容一眼,又将视线看向别处,犹豫再三才开口道:“叶姑娘,我接下来说的,可能有点冒犯,你可能会觉得我在何不食肉糜……”
叶容容打断他的话,“没事,你说吧。”
得到了叶容容的认可,徐县令继续说道:“我知道在这里的生活很艰苦,还是希望你不要松口,你这个案子,我已经上报了,有再次庭审的机会,这个地方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一言堂,京城里也有我的同僚,京城里虽然有支持他的人,反对和暗中使绊子的人也不少,你只需要等待,后续我会帮你走正轨流程翻案,你要是答应了他的条件,就不清不白了。”
叶容容点点头:“没有人为我翻案,我也不会妥协的,不就是两年,我还年轻,况且我也不考功名,有没有案底对我无所谓的。”
听到叶容容俏皮的话,又感受到了叶容容如此豁达的态度,徐县令简直为刚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愧。
他感谢道:“是我狭隘了,多谢叶姑娘的体恤,我这次换了几个亲近的衙役,叶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他们,他们会尽力帮你的。”
叶容容对徐县令这番贴心表示了感谢。
天色不早了,徐县令也借机告辞。
“叶姑娘,保重。”
“大人也是。”
徐县令走了。过道里又恢复了安静。
叶容容靠在墙上,她不知道京城那边到底谁输谁赢,但她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夜深了。
牢房里更冷了。
忽然,过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是好几个人。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很响,噪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
灯笼的光一下子亮了,好几盏,晃得她睁不开眼。
“就是她。”有人指着她说。
叶容容眯着眼,看见几个官兵站在栅栏外面,穿着衙役的衣裳,但面生得很,不是这几日来送饭的守卫,她从没见过。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子,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地翻。
“开门。”
络腮胡子弯腰钻进来,手里拿着一副木枷,黑漆漆的,沉甸甸的。
“叶容容,奉知府大人之命,将你发配外地。即刻启程。”他的声音粗哑。
叶容容的心猛地一沉。发配?秦知府不是要跟她谈判吗?怎么忽然就翻脸了?她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凭什么?我的案子还没有定论,凭什么发配?”
“少废话。”络腮胡子一挥手,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木枷压在她脖子上,沉得像一块石头,她的头被压得低下去,几乎抬不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从她手腕上绕过去,锁得紧紧的。
“带走。”
她被拖出牢房。她挣扎了两下,挣不脱。那些人有力气得很,像是专门干这个的。
过道很长,灯笼的光晃来晃去,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出了大牢的门,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像刀子一样。她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囚车,木头笼子,底下铺着干草。
络腮胡子把她往囚车那边推。她踉跄了两步,她的脚踩在碎石上,带来刺骨的疼痛,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把她带上去。”络腮胡子指着囚车吩咐道。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蹄声很密,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脆。
“慢着。”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络腮胡子转过身,手还搭在叶容容的肩膀上。
院门口,一个人骑在马上,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肩上披着斗篷,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蒋成晏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靴子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看别人,径直朝囚车走过来。
蒋成晏走到叶容容面前,低头看着她。
叶容容抬起头,隔着木枷,隔着铁链,看着他的脸。月光下,他的眉眼还是那个样子,冷冷的,但那双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愤怒。
他随即看向四周那些押运叶容容的官差。
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看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