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容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古代人听不懂的词,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把二殿下也拉到我们的船上,让他也出份力。"
听到叶容容如此生动的形容,蒋成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下就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下去,跟他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对对,把他拉到我们的贼船上来。"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不像他会说的,果然是和叶容容呆久了。
两个人听到对方都懂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互相相视一笑。
叶容容觉得心里那层薄薄的紧张被这个笑容冲淡了不少。
蒋成晏说:"那个沈安就是殿下的人,如果要请殿下过来,找他商量最好。如果他愿意回京去当面和殿下说明情况就更好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沈安在府里当差多年,说话做事都稳妥,他去了比我们写信管用。"
叶容容感受到了蒋成晏细致入微的体贴。
他本来可以叫沈安过来,三个人一起商议,但他还是先单独跟她商量,先给她透底,得到了她的认可才邀请沈安。
这份小心,像是怕她觉得自己被架空了。
有了想法就要马上行动,叶容容提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沈安吧。"
蒋成晏点点头,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到沈安的房间外面。
看见房间门没关,猜到他可能在房间,蒋成晏就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沈安听到声音,探头一看,见是他们两个一起过来,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侧身让开门口,将两人迎进了房间。
三个人就这么围着一张桌子坐下了。蒋成晏坐在桌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他们的想法说了一遍。
沈安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才开口:"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请殿下?"
"对,主要是看你方便不。"蒋成晏说。
沈安思考片刻后,点了头:"我骑马去,中途不停,时间应该赶得上。那你们再细致跟我说一下,我好向殿下汇报。"
他说着,从桌上随手拿了一张空纸铺开,又从笔架上取了一根笔蘸了墨,准备记录。
叶容容听到沈安同意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又重新把土豆的情况、地里的收成、以及请殿下过来的具体安排,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
她怕自己讲漏了什么,一边讲一边在心里过流程,语气也比平时放慢了些。
沈安听了,把纸上记的重点又过了一遍,点点头说:"殿下出面收购土豆和救灾吗?"
"对。"蒋成晏说,"土豆收了,除了留种的,剩下的可以换粮食。愿意换的换,不愿意换的留着自家吃也行。换来的粮食可以撑过冬天,对百姓来说,比手里攥着一堆土豆更实在。
对殿下来说,这是一桩看得见的功劳。他来了,百姓亲眼看见了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比朝廷的诏书管用。"
沈安放下笔,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怀里。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能收买民心,又能提高二殿下的支持,而且不用动刀动枪,只需要走一趟、露个面、说几句话。
他看了叶容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
他想着回京之后一定要让殿下重视她,这样的人才,若是能收入麾下,以后必定大有所为。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畅快,没有多余的兜圈子,也没有无谓的客套。
说干就干,决定以后,沈安立刻动身开始收拾包袱。
他把桌上那张纸仔细折好揣进怀里,又往包袱里塞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两包干粮。
小六听说他要离开,也赶紧从马房把他的马牵出来,还顺便给马喂了一把豆料。
收获的时间不等人,沈安三两下收好东西,背上包袱走出院门。
他翻身上马,勒了一下缰绳,马在原地踩了几步,没有多寒暄,只是朝他们抱拳,说了一句:"等我消息。"
一夹马肚,马就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声音从近到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被拉长了一样。
叶容容照常每天去地里巡视,浇水、除草、查看苗情。
收获的日期就定在殿下到达的那一天。
等待的这几天,叶容容没有闲着。她把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比之前更紧,把地里的活一点一点往前赶。
该浇的水浇透了,该培的土培厚了,那些已经发黄的土豆叶被小心翼翼地拨开,底下的土被轻轻翻开一个小口,检查结薯的情况,确认没问题之后再把土重新盖回去。
大叔每天吃完早饭就扛着锄头去地里转一圈,傍晚回来的时候锄头上沾着湿泥,也不多说话。
远在京城的沈安,快马加鞭,两日没有合眼,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赶到了二殿下的府邸。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敲响大门就让人通报,说有要事面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