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新研究员：

最先吸引她的不是女子那让人头晕目眩的容貌，而是她的气质。不卑不亢，没有附庸风雅的谄媚，也没有急于证明自己的局促，是一种被强大文明底色浸润的雍容和自信。

打量完之后，她说道：“坐！”

露娜在椅子上落座，身姿优雅而笔挺。

鹤中将看着她，缓缓说道：“你的档案里介绍，你在能源应用方面的研究，可以促进船只动力系统的改进，取代一部分风帆的作用。”

“是。”

鹤中将的目光，重新落在露娜身上：“你的家乡是空岛，你来地面后曾经拒绝了几个强大王国的招揽，你为什么要选择海军呢？”

露娜沉默了几秒。

波鲁萨利诺换了个姿势，把双脚搭在桌角。阳光正好照在他的魔镜上，反射出两团光斑，镜片下他的眼睛仍盯着研究员。

“因为，”研究员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急不缓地开口“海军科学部有最先进的设备，最充裕的资金，最完整的资料库，最顶尖的智力，以及——”

她的声音停顿一下

“——最少的干扰。”

波鲁萨利诺的脚在桌角上晃了晃。

“干扰？”他歪着头，玩味的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什么样的干扰？比如--每天都有人盯着你的脸发呆--这种吗？”

她语气平淡地答道：“比如每天要花几小时应付王室的宴会邀请，或者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一个雇主，因为上一个求婚被拒，开始纠缠干扰研究了。”

鹤中将的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是被无语到了。

她重新打开档案，抽出一张写满公式的纸：“能量应用领域，这部分推导需要你现场复现一遍。”

露娜接过纸，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公式。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纸的背面开始书写。阳光落在她的金发上，落在她握笔的手上。

波鲁萨利诺托着腮，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默剧，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两分钟后，露娜把纸放在鹤中将的面前。鹤仔细地察看那些推导，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动：“正确。”

她把纸收进档案，重新合上。对着露娜说：“欢迎加入海军科学班。”

“明天早上9点到人事部办理手续，然后去科学部找Dr.贝加庞克。”

露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起身行礼：“是，参谋长阁下。”

她告别两人，转身走向门口。金发在转身时划过一道弧线，阳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门被关上了，办公室里陷入了暂时的安静。

波鲁萨利诺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那个金色的身影正穿过庭院，走向广场。

步履不疾不徐，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他依然拖着那慵懒的语调：“好可怕呢。科学部那些书呆子，怕是要无心工作了。”

办公桌主位上，大参谋鹤中将正端着茶，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科学部的工作效率，从来都取决于贝加庞克给了他们多少新玩意。而贝加庞克注重的从来不是外表，他注重的是那个人能做些什么。”

“至于那张脸——”说到这里，鹤中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波鲁萨利诺，你在海军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还少吗？”

波鲁萨利诺觉得自己被鹤中将暗暗鄙视了，但他无力反驳，鹤中将怕是对所有人的情况都一清二楚，包括他们去酒馆和花街的频率。

“波鲁萨利诺，你说，空岛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新来的研究员和之前大海上那些来自空岛的海贼真是完全两个样子。”

波鲁萨利诺一时没有接话，他知道鹤中将指的是什么。

鹤中将也没有一定要他回答，她自顾自地走向窗边，同样望向窗外，她的目光落在港口处海军的军舰上，落在远处的海鸥旗帜上，落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

“和平的盛世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角落吗？”鹤心里有些感伤。

她在海军这么多年，从来见过和平真正的样子：洛克斯死之前没有，罗杰死之前没有，大海贼时代来临后，更是没有。

消灭海贼，让世界恢复和平一直是海军的梦想，但这个梦想实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动荡不安的世界对于和平最大的想象，就是人们可以安居乐业，吃饱穿暖，没有海贼和战乱。

她知道世界政府问题重重，但想象不到没有世界政府、没有贵族的世界是什么样？

卡普的儿子——龙在做的事情，他们几个都清楚，但没人认为真的能成功。

但是今天，鹤中将从一个人的眼睛里面，从她的神态和举止里面，看到了一个富足、和平且充满希望的黄金时代。

一个和平盛世气象在人间的投影——丰盈、自信而包容，带着一种永远昂扬向上的生命力。

鹤中将突然就对空岛产生了无限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