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义母目前在公主府做客,我能随时到公主府看望我的义母。”轻红提高了音量:“百叶姑娘呢,是殿下的贴身侍女,她在府里的事,我比谁都清楚。”轻红笑得狡黠,“你一个外男,总不能天天往公主府跑吧?可你要是收我为徒,我每次回府,都帮你打探她的近况,她喜欢什么、爱吃什么、最近心情好不好,我都告诉你。怎么样?咱们互利,不亏。”
千尘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半晌,爽朗一笑,豪爽的拍了下轻红的肩膀:“行,这买卖划算。从今天起,我收你为徒!”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林立的各式兵器,铿锵有力的开口道:“一柄趁手的兵器,是武者的半生知己,选对兵刃,才算踏入习武第一道门槛。”
轻红闻言,移步走到兵器堆中细细挑选,最终握住一杆红缨枪,掂量一番手感恰好。
千尘看了一眼红缨枪,笑道:“好的兵器,是半个师傅。枪是兵中之王,攻守兼备,正好配你。先扎半个时辰马步,我去喝口水。”
轻红点头,握住枪,沉甸甸的,却意外趁手。她又掂了掂,看着千尘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师傅,倒也有趣。
…………
澄月轩内,内室水汽氤氲。
百叶将花瓣撒进浴桶里,香气随着热气弥漫开来。姜云舒未/着/片/缕,闭眼眼眸倚着浴桶边沿,三千青丝散落在水面。
玄七掀帘进来时,正看见她这副慵懒模样,红着脸赶紧又退了出去,“殿、殿下,卑职在外间床榻等您。”
“嗯。”姜云舒依旧闭着眼眸,懒懒的应了声。
百叶皱了皱鼻子,朝玄七离开的方向暗骂了一句“狐狸精。”
外间床榻旁,玄七褪去脚上的皂靴,轻手轻脚踏上绵软的床面。他在塌上坐定,手一伸,便摸到了姜云舒的枕头,揽在怀里。
鼻尖凑过去,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扑面而来,是她独有的味道。他忍不住蹭了蹭,脸瞬间红了,像个杲杲烈日背着大人偷偷吃冰酪解暑的小孩子般开心,把枕头抱得更紧了。
他抱着枕头,静静在床榻上躺平,贴身的被褥都萦绕着独属于姜云舒的气息,玄七耳根不受控制地染上绯红,吧唧一口亲了下姜云舒的枕头。
姜云舒沐浴完毕,披着轻薄衣衫缓步走出屏风。
她瞥见玄七小鸡逐米般哒哒哒亲着自己的枕头,嘴角一抽:“小玄七,你干嘛呢?”
玄七吓了一跳,从榻上一骨碌起身,手忙脚乱地把枕头放回原处,耳根通红,在床榻上跪好,规规矩矩地回话:“没、没什么,殿下。”
姜云舒也懒得戳破他的小心思,嘴角弯起浅浅弧度,出声道:“我沐浴好了,你也去洗洗吧,我让百叶也给你备了玫瑰花瓣。”
“属下遵命。”玄七乖乖颔首应声,跳下床,穿好皂靴,转身步入屏风后的沐浴区域。
温热的清水浮着着片片艳红玫瑰花瓣,他褪去周身衣物,整个人缓缓浸入浴桶,只留一颗脑袋露出水面。温热包裹身躯,玄七忍不住想起了他与姜云舒的初夜亲密那日。
那天,玄七寅时就起了,在竹林里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浑身是汗。天一亮,又马不停蹄地回了铁血营,冷着脸看着营里的侍卫们一对一训练,偶尔指点一两句,最后,他干脆挑了十个最拔尖的,赤手空拳跟他们打。须臾间,十个侍卫全都被他打倒在地。
当日,正是姜云舒与陆宸宇的大婚吉日。
玄七心绪纷乱,却依旧恪守本分,亲自走遍公主府每一处角落,仔细排查潜藏隐患。远远望去,一袭大红嫁衣、头戴红盖头的窈窕身影映入眼帘,他伫立暗处,目光久久凝望着那道身影。
直至百叶扶着姜云舒走入洞房,玄七也没有收回目光。他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看着姜云舒嫁与她欢喜的驸马陆宸宇,他是非常开心的,真心希望姜云舒能幸福顺遂一辈子。但开心之余,他心底却酸涩无比。他怔怔的愣在原地,盯着洞房窗牖上的那个“囍”字发呆,久久不能回神,直至脸颊有些湿润,抬手去擦时,才发觉自己不知为何哭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绪,在确定周遭环境安稳无虞后,他挑选数名忠心耿耿的属下,一部分隐匿屋顶值守瞭望,一部分混在贺喜宾客之中暗中看护,他才转身离开公主府邸。
接着,他又去了皇宫巡逻,然后回了铁血营,对着木桩,一拳一拳地砸下去。他向来平静的心,那天却乱得厉害,一想到她要和陆宸宇拜堂成亲,他就烦躁得厉害,木桩被他徒手劈坏了好几根。
晚上,他又被召去见永宁帝。皇帝直言,敦亲王手握虎符,最近蠢蠢欲动,让他暗中盯着,必要时,可以先斩后奏。
他领了命,正思索着如何潜入戒备森严的敦亲王府,骨哨声突然响了。
那是他给姜云舒的骨哨,他说过,若她遇到危险,只要她吹响,无论他在哪里,都会立刻赶到。
那一刻,玄七的心跳几乎停了,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公主府,一脚踹开了洞房的门。
洞房之内,红衣盛装的姜云舒端坐在床榻,安静地看着他。玄七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冽神色,心却快跳出来了。大红嫁衣如血色,遮挡住她的全身,玄七无法看清她是否负伤、是否受到惊吓,心底急切万分,险些忍不住上前将人拥入怀中细细查验。
姜云舒却突然招了招手,他不明所以的走近,她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说:“倒是个美人儿,今夜,便由你侍寝吧。”
玄七当时就僵住了,差点没站稳。后来,他终究还是没抵住她的引诱,把皇帝今夜交给他的命令忘得一干二净,上了她的塌。
他被姜云舒亲的晕头转向,姜云舒忽然凑近他,皱着眉,说:“你身上有一股子小狗味。”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整天都在训练,一身臭汗,怎么敢碰香香的她?他慌得要命,跑去洗澡,把自己搓了七八遍,才敢再回去。
结果,他刚沐浴完毕,扭扭捏捏的看向姜云舒,就被她一把拉上了床。
……
思绪拉回。
玄七泡在浴桶里,脸又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从那以后,他便不太愿意去铁血营了,总觉得一身臭汗,配不上她。他每天都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身上带着她喜欢的香气,这样,她抱他的时候,才不会皱眉。
他裹上浴巾,走到床榻边。姜云舒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