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身子僵了僵:“殿、殿下……”他垂在身侧的手蜷起,攥紧了身下床单。
姜云舒趴在他的身上,他的鼻尖充盈着她的香味,喉结轻滚:“玄七不敢求赏,能护殿下周全,让殿下得偿所愿,便是玄七所求。”
姜云舒眉眼弯弯,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处:“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她的玉指撩开他松垮的衣领,探入衣襟之下,掌心贴着他紧实的胸膛缓慢游弋,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畔:“你倒是好定力,这般……都能忍得住?”
玄七胸膛起伏,紧咬着唇,强忍着心头翻涌的燥热,眼眸泛起水雾:“殿下……”
“嗯?”姜云舒伏在他身上,稍稍抬了抬下颌,眸光带着戏谑直直落向他:“今夜,还是让我主动么?”
“……”少女身上的寸寸香甜,瓦解着玄七的理智。
姜云舒继续发力,咬了咬他那熟透的耳朵。玄七身子一颤,不知哪来的勇气,他攥紧床单的手忽然抬起来,搭在她的腰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捞过她的双手抓着,压在枕上,与她十指紧扣,吻向她的唇角,动作却极其轻柔,像一只鹤低头浅啄一朵花。
姜云舒眉眼弯弯,主动迎上他的触碰,浅浅一吻愈加深沉。玄七被这柔软惹得失了自持,原本隐忍的动作慢慢失了分寸,愈发大胆放肆起来。
寝殿里烛火洇出一片橘色暖光,光线投在两道交缠的人影之上。
…………
翌日,一整天。
姜云舒都懒懒的趴在软塌上。
玄七红着脸,起身去了小灶,明火温好乌杞羹,盛在白玉小碗,端至榻边,吹至温热,一勺一勺喂她。
玄七轻咳一声,温柔道:“汤里炖了乌鸡、山药与枸杞,可……滋阴补虚。”
姜云舒倦倦靠在软枕上,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待姜云舒安静喝完一盅乌杞羹,玄七又取来温热锦帕和盛水的铜盆,半蹲在地上,仔细替她擦拭四肢,服侍她新换了一身柔软寝衣。
被玄七抢了差事的百叶撇着嘴,往春桃身侧凑了凑,没好气的抱怨道:“你瞧瞧那个玄七。”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真是个狐媚子!如今什么事都抢着揽,为殿下端汤、擦身一概不让旁人沾手。我现下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殿下跟前的贴身大丫头了!”
春桃抿唇一笑,慢悠悠劝她:“有人替你包揽差事,落得清闲难道不好?往后你倒能偷闲歇口气,依我看,你该多谢玄七侍卫才是。”
百叶气鼓鼓地跺了两下脚:“春桃,怎么连你也被玄七那个狐媚子迷惑了?现在反倒帮着他说话,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了?”
春桃拉过百叶的胳膊,解释道:“你且细想想,自打玄七常伴左右,殿下才少有这般开怀的时候。玄七对殿下一片赤诚,大小事务皆尽心尽力。如今殿下正筹谋大事,前路步步暗藏凶险,身边能有玄七这般武艺高强、心思可靠之人护持,咱们心里也能安稳几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罢,百叶点点头,叹了口气:“倒也是这个理。再过一月,殿下便要奉旨与戚淮安成婚,那人本就是陛下安插在殿下身边的眼线。比起戚淮安,我宁愿殿下身边陪着的是玄七。”
百叶望向澄月轩内。
屋内,玄七半跪在地,双手合十,将自己的掌心搓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按揉着姜云舒发酸的后腰,眼眸带着愧疚:“昨、昨夜……是卑职失了分寸,累着殿下了。”
姜云舒抬了抬眼皮,伸出一只手撩起玄七胸前垂落的一绺发丝,慢悠悠绕在指间把玩,眸里噙着笑意,打趣道:“现在晓得愧疚了?昨夜那般不知轻重,如今装什么安分模样。”
玄七别过眼,俊脸愈加发烫了。
姜云舒望向窗外,庭院雪霁,一枚咸蛋黄似的暖阳破云而出,漫开光芒。松枝积雪渐融,化成水珠,滴答滴答的落着。
她想起了二皇子姜承乾离京的那日。
那日,姜云舒站在城楼上,目送姜承乾一队人马出了宣武门,沿着官道向南而去。队伍不算长,几十余人护卫、两车行装、三五个老吏。那面印着“承”字的旗帜,在姜云舒的视野里逐渐变小。
想到这,姜云舒忽然开口:“玄七。”
“卑职在。”
“你说他此次南下,如今走到哪里了?”
玄七微微一怔,但很快心领神会,立刻接上了姜云舒的话头:“二皇子出京往南,走的是西线,经蜀道入滇。”
他顿了顿:“雪覆栈道,路面结冰,车马难行,二皇子一行人动辄需寻驿站避雪休整。自长安动身满一月,他如今该滞留在兴元府南郑地界。像他那般高调奢华之人,一定歇在规格最高的汉川驿。”
姜云舒微微颔首,心底暗自盘算:先前遣春桃潜入姜承乾府邸下毒,却失手了。一次不成,那便多筹几番刺杀!
她倒要看看,姜承乾能否永远这般好运,次次全身而退。
…………
这天夜里,二皇子一行人,定歇在府城内的汉川驿。
驿丞送来一壶米酒,躬身殷勤回话:“这是咱兴元府特产米酒,现下已温好,特地备下为二皇子殿下接风洗尘。”
姜承乾坐在榆木太师椅上,闻言淡淡点了下头,却没有去接:“放、放下吧。”
上次春桃易容进府,献上掺鼠药的酃酒,险些害了他性命,令他对酒饮产生了心理阴影。吃一堑长一智,现下来历不明的酒水,他是一概不敢碰了。
驿丞把米酒放在了姜承乾右手边的雕花木桌上。
姜承乾能闻到酒香味儿从壶子中一点点逸出来,虽然心里害怕,但又忍不住想尝一尝这古代的米酒和现代有什么区别。
他这次学聪明了,自己没喝,而是吩咐随行的老仆:“你,去斟一杯,代本皇子试毒。”
老仆闻言点头,上前斟了一杯酒,拿出一双避毒银筷,准备试毒,却被姜承乾拦下了:“慢着。”
姜承乾作为一个现代人,知道古代用银簪子、避毒筷试毒什么的,并不严谨。银呢,本身只和硫、硫化物发生化学反应,生成黑色硫化银附着在银器表面,也就是肉眼看到的发黑……
万一这毒物不含硫或硫化物,那银筷试毒也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