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做了一年同学,实打实的欢喜冤家,虽然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能和平相处,但一旦掐起来简直势均力敌。
舒景南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向汀雯正跳着脚,不知对着谁气急败坏地叫嚣着。她今天换了个发型,不是以往眼熟的马尾,而是用抓夹将头发夹起。
很漂亮。
但刚刚那么一闹,头发散了,有几缕落下来,摇摇晃晃地垂在脸边,乱糟糟的。
承欢从他肩膀上方探出脑袋:“你看什么呢,再不走上课了。”
“没……向汀雯她一直这么彪悍的吗?”
“哦。”承欢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考试期间嘛,多吵吵利于身心。”说罢还顺手拽了把舒景南,让他赶紧走别挡道。
说是掐架,其实根本没掐起来,二人只是装装样子,色厉内荏地喷了几句,就打算息鼓偃旗。
舒景南走过去,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向汀雯脸上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一边和黄知言说话,一边手脚轻快地整理发型,她重新扎好头发,还不忘臭美地扭过头问好不好看。
舒景南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搞不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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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月考结束,但还未到放假时间,考完试将座位拉回来,各科老师宛如八爪鱼一般一起涌进教室,轮流把答案放出来,让同学们赶紧对完,接着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分析卷子。
向汀雯猜得没错,自己数学考得确实不赖,选填只扣了个位数,后面大题看着没看错,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小三门出意外了。
向汀雯举着红笔,颤巍巍地往自己选项上打叉,时不时抬头,屏气凝神地盯着黑板上的字母,又埋头去看自己的答案。
坏了,向汀雯粗略把选择小分一算,顿时两眼一黑,觉得自己的心情堪比过山车,直直坠进深渊里面。
到了晚饭时间,祝以清好说歹说,终于把赖在桌上半天没动静的向汀雯劝起来。
本来她们还在嘻嘻哈哈地对答案,结果向汀雯看着看着就不吭声了,祝以清捅了她几下见没反应,就抢过她试卷看了一眼。
考砸了的滋味谁都不好受,但是祝以清神经大条一点,再加上有妹妹中考身先士卒,父母对她的火力堪堪少了一半。
但向汀雯就不一样。
祝以清知道她只是心情差,但人是铁饭是钢,饭怎么可以不吃。
二人面对面坐在人潮攒动的面馆里,向汀雯食欲不佳,用筷子慢吞吞地戳着碗里的面条,时不时挑起一小簇塞进嘴里。
祝以清停下动作,瞪着眼看着一脸失神的向汀雯,在思考要不要用沾着汤汁的筷子给她脑袋来一下。
又过了五分钟,向汀雯终于从神游之外反应过来,抬眼瞧见目眦欲裂的祝以清和她面前的空碗,这才意识到什么,挥舞着筷子三两口把面吞完,跳起来抹抹嘴,示意她可以走了。
青春时代的心事大多都是无痛呻吟,什么友谊啊,暗恋啊,学习啊,成绩啊等等等等啊。
大家会对着不理想的成绩哭哭啼啼,也会对着朋友吐槽为什么喜欢的那个ta从来都没注意过我,或者是去他的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
这些落在成年人眼里自然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他们自然理解不了,比如钱茗。
向汀雯是难过成绩,但她更害怕的是,回到家后,面对钱茗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说出她不想听到的话。
然后忍受她阴阳怪气的问话和暗戳戳的打压。
两种恐惧盘踞在她心头,让她一时间难以招架。
祝以清还要回寝室,向汀雯不想这么早回去面对现实,便陪她一起过去。
她们原本是一个寝室,后来搬走了几个,又搬进来几个,来来往往的,一转眼再见都生疏了不少。以至于向汀雯走进去,只有班长冲着她打了声招呼。
班长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剪着短短的齐耳发,看着有点像小时候经常吃的朱古力,又像雨后树林里冒出头的小蘑菇,大家就亲切地喊她“菇菇”。
虽然她干什么都活力满满,但是因为她个子实在不高,谁看见她这样都会忍不住生出一丝怜爱之心,便光荣成为人民的好班长。
“菇菇!”
“小汀雯!”
两人笑着打闹一番,祝以清从隔壁寝抢了袋零食凯旋归来,大摇大摆地四散发了一遍,还冲到厕所里面,给每个在忙活的人都喂了一片。
高思龄正在洗澡,祝以清也是不依不饶,硬是从浴帘缝隙里塞进去,势必让每个人都吃到。
菇菇则跟向汀雯在聊八卦,她坐在第一排,对后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向汀雯便给她东拉西扯地说了一气。
最后话题又绕到考试身上,向汀雯心情有所缓和,便毫不客气地自揭伤疤,张牙舞爪地尖叫自己小三门考得稀巴烂。
菇菇则是忧心忡忡地纠结自己到底有没有涂错答题卡,扣着手指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她晃悠着腿,从床边跳起来。
“算了算了!考完不想了,反正明天应该就出成绩了。”
“是啊是啊,说不定运气好呢。”
但向汀雯没想到的是,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