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病来如山倒,那天晚上向汀雯睡得特别难受,喉咙肿胀灼烧,每咽一口口水都宛若刀割,扁桃体肿得难受,再加上浑身烧得滚烫,折腾到几乎整夜没睡。
钱茗本来第二天还有工作,但看向汀雯这幅模样她还是放不下心。
向德飞工作的地方比较远,再加上临近年末应酬多,他大部分都是住在公司里,大部分时候,还是需要钱茗来照顾向汀雯,她只好请假留下来陪她。
向汀雯感觉自己刚合眼不久,又被钱茗喊起来吃药,挣扎着爬起来,灌了包感冒药下去,总算在药效的作用下睡着了,再等她幽幽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了。
钱茗正在外面打电话,向汀雯听了一会,应该是和小姨在聊天,钱茵的大嗓门透过电话,隐隐约约传到她耳朵里。
“应该是流感吧,小酥前两天一直在咳嗽,喂了药也没什么用,早上起来小饼也咳起来了,如果再不好就要带去医院看看……”
向汀雯感觉稍微舒服点,便一骨碌爬起来,抬手揉了揉睡乱的头发,踩着拖鞋无精打采地走出来。
钱茗正靠在沙发上谈笑风生,茶几上还摆着电脑,看到向汀雯走过来,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轻声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了。”她虽然还是很疲惫,依旧含着笑意,扬着声音大喊“小姨好。”
钱茗冲着厨房努了努嘴:“锅里煮了粥,你去舀点来喝吧。”
钱茵在手机那段哧哧笑着:“这丫头听声音精神还不错。”
“她要是真的病好了,我明天就把她送回去上学,看样子还要再休息休息……”钱茗轻哼了一声,也起身跟过去。
清汤白水的粥看着属实没什么食欲,向汀雯撇撇嘴,还是舀了一小碗。生病期间钱茗不让她乱吃东西,只给她炒了一小碟鸡蛋作配菜。
本以为今天休息了就会好一点,没想到到了后半夜向汀雯又烧起来了。
她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的,被子紧紧卷在被子,她艰难动了几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烫成火炉了。黏腻的汗打湿了额头的刘海,连带着全身都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向汀雯挣扎着踢开被子,捞起床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凌晨五点。
她欣慰地想到,要是在学校,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床了。
隔壁房间传来父母熟睡的鼾声,向汀雯抬头看向窗外,脖子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连抬头都会感到酸胀。天色还是深灰色的,没有什么光亮。离开被窝久一点又会感到寒意袭来,她又重新钻回被窝里。
本想再玩一会手机,结果没看一会手就握不住手机,向汀雯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重新躺回去,半梦半醒间,她潜意识里又想到之前那件事,想到自己的那本日记,向汀雯下意识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也不知是冷笑还是嘲讽。
就这么反复发烧,直到周五才彻底痊愈,向汀雯除了身子有些酸软外,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
病好了向汀雯就想吃好吃的,老城区有家很有名气的面包店,向汀雯很喜欢吃里面的椰蓉面包和巧克力碎甜甜圈,但平日里不顺路,也很少去买。
碰巧向德飞忙完这茬周六回家,见她病好得差不多了,便张罗着去外面下馆子吃,她便顺势嚷嚷要去买。
晚上这家店里的人依旧不少,向汀雯看见什么都想吃,奈何胃口有限,只挑了几个就去结账。
提着面包走出门口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向汀雯一时腾不出手,赶紧把袋子塞到向德飞手里,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舒景南发来的。
向汀雯原本还洋溢着微笑的脸一下子垮了,她盯着消息看了半天,迟迟没下一步动作,久到一旁的钱茗都察觉到不对,偏过头来看她。
“发什么呆呢?”
向汀雯摇了摇头,反而冲着钱茗嘿嘿一笑,想凑到她面前去,却被钱茗一巴掌推开。
“你感冒还没好呢,离我远点。”向汀雯惨遭亲妈嫌弃,只好嘤嘤嘤地跑开,径直冲去车上,消息也自然忘看了。
但向汀雯不知道的是,舒景南正站在自家阳台上,垂着眸冷眼看她从面包店出来,一边和家里人打闹,一边沿着街走远。
那家面包店就在他家对面。
真巧。
身后的客厅里,电视依旧不知放着哪个年代的剧,女主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你不要走啊!”,外公外婆在厨房里忙活着洗碗,时不时发出拌嘴声。
这些都隔着层纱网,若有若无地传入舒景南的耳朵里,他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瘦长的背影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看着格外寂寥。
舒景南靠在栏杆上,重新摁亮手机屏幕,他漆黑的瞳孔麻木地倒映着自己五分钟前刚刚收到的消息,忽然觉得一切都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