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后门被推开,年久失修的门发出一声略带尖锐的叫声,向汀雯刚好写完最后一题,下意识回头张望。
进来的人竟然是舒景南,他的脸色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也显得他眼底的青黑非常明显。头发乱蓬蓬地翘着,上面还沾着点碎屑,看着像是刚从奔波中逃离一般,唯独他那双黑色的眼珠,在碎发底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向汀雯一怔,竟忘记收回目光,就这么看着他一路沉默不语地走过来,不少人也闻声转过头,有些懵地看着他头也不抬地坐到座位上。
他对同学们研究的目光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东西。
柯小安刚跟菇菇说完话,一转头瞧见他进来,“咦”了一声,快步向他走去。
向汀雯不是顺风耳,自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柯小安没说几句就皱着眉抬头看他们,一下提高嗓音:“看什么呢?午练写完了?还有五分钟就要交了。”
众人慌忙转移视线,一片骚动后纷纷安静下来,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向汀雯察觉到柯小安往她这边看,只好不情愿地把头扭回来,祝以清正好凑过来看她的答案,指着倒数第二道问她这题为什么这么写。
向汀雯把练习纸扒拉过来,准备看一遍理一下思路,结果发现自己看错题目了。
“哎不对不对,我写错了。”她看了几眼,估量了一下位置,决定划掉重新开始写,这题计算量还是有点大的,向汀雯粗略一看觉得写过,就没有仔细想,顺着思路一气写下去。
她正耐着性子算着二面角的正弦值,耳边忽然传来柯小安愈加激烈的气声。
“你现在还小,这些事情对你来说还是很复杂很困难的,也不要太过于纠结,不然会影响你生活的!”
她可能有点生气,不自觉说得用力了一点,向汀雯按耐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回她很不凑巧,和柯小安对上视线。
向汀雯心头一震,坏了,要来找她了。
她慌忙低头开始飞快地写,奈何刚刚热闹一看,她一下忘记自己要写什么了,只好干瞪着眼从头开始看。
故不其然,柯小安压低声音又说了几句什么后,便绕过“废品回收站”,径直向向汀雯走来。
“写作业专心点……别东张西望的,写完了没?”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向汀雯的后脑勺,一股很淡很好闻的香水味包裹住她的鼻尖。
向汀雯很喜欢这个味道,很清爽,闻起来有一股花露水味,她悄无声息地吸了一口,想着以后自己一定要买一瓶一样的。
但柯小安抢练习纸的动作一点都不轻柔,强行从向汀雯手底下扣出来。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忐忑不安地看着柯小安。
“这题怎么不写完?不会吗?”
“不不不——”向汀雯赶忙露出乖巧的笑容,解释道是自己看错题目了。
“行行行,赶紧写完,好,午练写完的往前传,课代表你收一下,不用送到办公室,直接放讲台上,过一会我来改。”
说罢,她又重新绕回舒景南身边,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出来。
向汀雯顺手把午练塞给急得跳脚的承欢,眯起眼狐疑地瞟向门口。
教室门关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但向汀雯的第六感告诉她,应该是有什么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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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到今年的最后一天,早上开始大家就格外兴奋,交头接耳讨论着元旦这几天该怎么度过。
祝以清心情愉悦地坐在座位上,她父母决定趁着假期带着两孩子出门散散心,要去最近很火的一个乡村农家乐玩。
向汀雯还不知道钱茗要去哪里玩,毕竟她和向德飞都是听从钱茗女士的指挥,她要去哪就去哪。
“该不会去爬山吧,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是天晴。”向汀雯嘴里叼着一袋巧克力奶,含糊不清地说。
“也有可能,锻炼身体——哎哎哎你小心!”
祝以清的提醒没说完,向汀雯嘴里的袋子没咬稳,褐色的牛奶从缺口溢出,淋了向汀雯一裤子。
“没事没事。”她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将袋子重新握在手上,“咕噜咕噜”开始喝。
她对哪里玩兴趣倒是不大,食堂最近饭菜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吃进去难受嘴巴,咽下去难受肚子,向汀雯本就肠胃脆弱,被折磨得已然成为厕所常客,每日端着个杯子喝午时茶,整得跟个领导人一样。
因此向汀雯十分期待晚上能去吃大餐,不然她想到食堂的饭菜,就感到自己的胃已经开始隐隐难受了感觉。
“汀汀,你还是少喝点冷牛奶吧,最近肠胃这么差。”
向汀雯将最后一点牛奶挤进嘴里,豪气十足地说:“管它呢,先喝再说。”
结果上了半节课后,向汀雯虚弱地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开始哎呦哎呦叫唤。
“祝以清你这个乌鸦嘴……”她虽然肚子疼,但还是死要面子,嘴硬着叫嚣,结果下课铃一响,向汀雯便跳起来,带着碎了一地的面子向厕所冲去。
等她从厕所出来,看见舒景南在一旁灌水。
细细一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舒景南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话都变少了不少,每日看着都很疲惫,上课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们的视线短暂对上,舒景南没说话,他看上去瘦了不少,使得原本就没怎么有肉的脸看上去更瘦削,反倒衬得下巴更尖了。
他淡漠地点点头,权当打了招呼,原本乌黑明亮的眼珠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勉强施舍了几分目光后径直离开。
向汀雯目送着他离去,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舒景南活像变了个人一样,这段时间很少在别人面前耍贫嘴,也不跟她的脾气一般计较了。这让向汀雯一时不知道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