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茗没理她,过了十几分钟后她抱着一堆洗好晒干的衣服走进房间,向汀雯正对着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发呆,被她弄出的动静打断了思路。
向汀雯扭头看了钱茗一眼,丢下笔,抱怨的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吃空气,你不是刚吃了早饭,这就消化完了?”母女俩的嘴毒也是一脉相承,钱茗从脚边的塑料袋里拎出一件大红的毛衣,丢到向汀雯怀里让她试试。
“啊——这么鲜艳啊——”向汀雯抱着毛衣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有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穿上试试,芬姨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特地留了一件给我,让你穿一下看看。”
芬姨是钱茗的高中同学,二人关系很好,她毕业后辗转换了几份工作,最后攒了些积蓄在市中心的步行街开了家服装店,虽然这些年实体店生意并不景气,眼瞧着快要走下坡路,但芬姨巧舌如簧,又蛮有商业头脑,店里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钱茗照顾老同学生意,再加上她那儿衣服确实不错,便时不时拿几件衣服过来给向汀雯试。
向汀雯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动作很麻利,三两下套上毛衣,兴冲冲地跑去镜子前照了照。
真别说,红色真的衬得人格外精神,顺带着脸色都红润了不少,设计也很有巧思,短款小高腰,正是眼下最流行的款式。
“还不错嘛,这个显得我腿很长。”向汀雯照着镜子里的自己,冲着钱茗臭美地转了个圈,捏着衣角左看右看,竟然有些舍不得脱下。
“那就……留下来?”钱茗靠着门边,顺手帮她把领子调整好。
“要要要!这个好看!留着过年穿!”
“行,那脱下来吧,我拿去洗一下。”
向汀雯心满意足地冲出换衣服,刚说自己不是三岁小孩,马上就要十七了还不是一样,每天咋咋唬唬的,一件新衣服就高兴成这样。
不过是比小时候开朗多了。
钱茗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心没肺倒也还好,要是能对成绩更上点心就好了。
向汀雯知道她妈还把她当小孩看,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懂,只不过她不知道的事多了去。小夫这件事她在家一句话都没提,好在自己情绪也没怎么受到干扰,只不过小夫还是会被祝以清她们三日两天拉出来骂一通,反复鞭笞几回才能缓解心中不满。
大年三十晚上,向汀雯吃过年夜饭早早洗好澡,窝在沙发上把春节联欢晚会当背景,兴致勃勃地开始刷手机。
祝以清正跟她在打电话,喋喋不休地吐槽着饭桌上爹味十足的长辈,向汀雯咯咯笑起来,怂恿她反击回去。
“算了——大过年的等一下说我破坏气氛,哎我跟你说,我妹妹学习学到走火入魔了,大年三十晚上还在房间里写作业,后生可畏啊……”
祝以清气老横秋的话让向汀雯忍不住吐槽:“你才多大,年纪轻轻觉悟就这么深了?”
“可不是吗,等下过了年父母就说你已经十八了,四舍五入就二十岁了!”
“哈哈哈哈哈!”向汀雯忍不住狂笑起来,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外面的烟花噼里啪啦在空中炸响,害得她只能冲着话筒大喊,“不得了啊清清,岁数上来了等一下辈分没上来,遇见一个比你年轻的要叫叔叔婶婶可就惨咯——”
“那又如何。”祝以清不满地“切”了一声,开始扯着嗓子大呼小叫起来,“祝以宁——祝以宁小姐在吗——”
“干嘛。”
“出来陪你亲爱的姐姐一起看春晚。”
向汀雯没忍住吐槽:“刚说完就找你妹妹耍威风啊,这样不行哦。”
“我这叫关心小辈……”
“你不会讲话就闭嘴。”祝以宁“啪嗒啪嗒”汲着拖鞋走来,一屁股坐在祝以清身边,抢过遥控板把音量调大。
“祝以宁你干什么,没看到我在打电话吗!”
“哦~原来你在打电话啊。”下一秒震天响的音乐声顺着话筒传来,差点没把带着耳机的向汀雯震聋。
“新年快乐啊汀汀,我先挂了,祝以宁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祝以清的咆哮声比外面的烟花声还要大,向汀雯不出声地笑起来,挂了电话,正好向德飞拎着袋瓜子从房间探出头来,问她要不要吃。
“吃吃吃!”向汀雯一骨碌跳起来,欢快地跑去抓了一把,便跑去阳台边嗑瓜子边看烟花。
钱茗在房间里找东西,知道他们父女俩在一起准没干好事,骂骂咧咧地冲过来,让他们离她刚洗的衣服远一点,向汀雯嚼着嘴里的瓜子抱头鼠窜,只留下向德飞一人承担火力。
她没有注意到,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