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一点小插曲,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向汀雯的心情,等到周末回家,她很臭屁地舞到钱茗面前,告诉她自己要去打辩论这个消息,而钱茗对所有校级以下的活动皆不认可,所以三言两语敷衍道,说她这个性子上去唱歌跳舞都不足为奇,就把向汀雯轰回房间去。
她根本没把钱茗的反应放在心上,拿出手机查了一番论题,还专门跑去搜了一些辩论视频来看,也算是对这个有一定的了解了。虽然这不是正式比赛,充其量就是个娱乐节目,但向汀雯还是希望让自己稍稍有把握一点,毕竟她很容易尴尬内耗,倘若出了点差错,夜深人静之时将是一个噩梦。
向汀雯她们队有两个男生,除承欢外,与他同寝室的王梓豪也来了,王梓豪属于那种半吵不吵的性子,拿承欢的话来说就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四人周日回来简单交谈后,敲定让向汀雯和承欢作二三辩,王梓豪作一辩,祝以清来当四辩总结。
向汀雯担起领队的责任,挨个认真看完每个人的稿子,大致提了几个意见需要改一下,便让他们自个去练了,而她则苦着脸,抽出政治书一通找,好不容易找到要背的那一页,兴致缺缺地开始背书。
祝以清一脸同情地看着向汀雯抓耳挠腮的样子爱莫能助,她合上语文书,展开稿子认真地读起来,祝以清是总结,既要听前面人的观点,还要在最后说说自己对这个观点的看法,不多做些准备是免不了紧张的。
向汀雯靠在椅子上挣扎着背了会,觉得姿势不对不够高效,便把双手支在桌子上捂紧耳朵,周围人嗡嗡的读书声被手掌隔绝在外,变得模糊,遥远。
但这种充满安全和温暖的环境没让向汀雯集中注意力,她的眼睛盯着书本上的几行字,嘴巴还在机械地重复着“思维的确定要求,A是A”,但意识逐渐放松下来。
书本的油墨味混杂着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不经意间扑了向汀雯一鼻子,她就这么没头没脑地想起一件过去的事。
初中正是向汀雯中二病大爆发的阶段,自己那段时间放假出去,耳朵上一定是要挂着一个十几块的地摊货耳机,里面放得还是装逼用的纯音乐。那时候满大街小巷都会放一些震耳欲聋的口水歌,或者就是凤凰传奇、玖月奇迹等大家耳熟能详歌手的经典之作,向汀雯嫌吵,便故作冷漠地把耳机往深处塞了塞,再把音量拉上去,盖住震天响的音响。
现在想想,自己耳朵没聋真的算得上是奇迹。
结果这么听了三年,她还真的喜欢上纯音乐了。歌单里存了不少她爱听的歌,有时心情不好就会挑一首来循环播放,一边听一边整理东西,听着听着就会好了不少。
但上高中后她就很少再听歌,如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回忆起来,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格外熟悉的旋律。
她下意识轻哼了几声,恍惚间想起这大概是自己初三时候听到的,那时正逢初升高升学压力,她深夜赶作业赶到焦头烂额之时,总会听这首歌。向汀雯干脆书也不背了,全心全意回想这首歌的旋律。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时,教室门被推开,大家激烈的读书声骤然弱下去,纷纷抬起眼好奇地张望是谁大驾光临。
老爹又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飘进来,除了开门声,教室门年久失修,一拉开先引吭高歌一曲,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他伸出自己粗粗短短的手指,对着后排凑在一起的几个脑袋就是一下,打得他们一个激灵蹦起来。
向汀雯一下子坐直身体,和祝以清对视片刻后才懵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何棠欲盖弥彰地把桌上的一叠试卷扒拉过来,试图把什么东西遮掩在,承欢隔着大老远和他们畅聊,身子大半个都悬在桌子外。他趁着老爹忙着找何棠麻烦,便悄无声息地挪动着脚,一点一点默默将自己庞大身躯缩回到座位上去。
这几天早晚温差大,老爹的嗓子被冷空气一冻,变得更呕哑嘲哳,像在锯木头的小提琴。
大家被他声音惊到,不少人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又克制着放下,紧接着继续捏起书本装模作样做自己的事,而何棠还在负隅顽抗垂死挣扎,还是被老爹从纸缝里抠出那张稿子来。
“依我所见,愚公须搬家,古往今来,凿山都是一件非常非常艰巨的事情。在现在高科技的加持下,将山挖开都需要费很大的劲,更不用说在愚公那个时代,移山还不如搬家来得快,你想搬哪就搬哪去……”
何棠的稿子写得倒是认真,老爹满腔怒火在他这几行字下慢慢冷静下来,耐着性子问他这个是什么。
“学校不是要求搞个班级文化活动,咱们班打辩论……我这个是稿子。”何棠心虚地摸着鼻子,有些尴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