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冷肃的声音传来，唐要本能地朝声音来源望去，正对上方溯冰冷的视线，“我记得是让你把人送回公寓，你就是这么完成工作的？”

“方、方总，您听我解释……”唐要急切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点明了闻宴弃车赶往会所的一段剧情。

唐要太过专注于撇清关系，却忽略了方溯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闭嘴！”一声含着怒气的厉喝传来，唐要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溯眉头紧缩地翻看着评论，虽然只有几条提到了景泰传媒，但足以让他心绪烦乱。

不对，出现在照片上的应该只有闻宴一个人的身影，而不是公司的车和闻宴的助理。明明只是微小的差别，却与他想要的结果大相径庭。

看着面具彻底崩塌的方溯，闻宴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方溯生气是因为替自己担心，能让对方着急到放弃伪装的，只有公司的利益。

上一世，闻宴去会所的照片也被曝光，只是没有拍到公司的车子，只有闻宴喝得不省人事被架上车离开的照片。之后公司一纸声明替闻宴向粉丝和大众道歉，表明会加强对艺人的监管，彻底与这件事切割干净。

而这些照片，让闻宴的处境彻底陷入被动，就算之后他配合公司发了道歉声明，打人和深夜宿醉也成了闻宴身上抹不去的污点。

这次，闻宴就是要拉着公司一起下水。

车子和助理虽然做不了什么实证，但也让公司脱不开关系，就看网友怎么想了。

翻看着几条问责公司的评论，方溯彻底失去了耐心。

“现在你配合公司发道歉声明，尽快将这件事情了结，”方溯看向闻宴，直接下命令，“小宴，我没和你开玩笑，君豪的布局我知道，根据你说的，玻璃碎裂肯定会误伤楼下的客人，即使没有伤者，也会造成不小的轰动，可现在网上一点消息都没漏出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没等闻宴说话，方溯自问自答：“因为君豪不允许。”

“这和我道歉有什么关系？”

“表面上确实没关系，”方溯点开一张照片放大递到闻宴面前，照片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占据大半，开着的车窗中露出唐要的半张脸，方溯手指点在照片边角的位置，那里模糊的灯光中依稀能分辨出两个字，“很快就会有人认出这是君豪会所，如果因为你的事情给君豪会所带来曝光，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闻宴直视方溯，真诚的模样很是唬人。

“君豪能成为J城五大会所之一，得到上流阶层的认可，最倚仗的就是严苛的保密措施，”方溯道，“而且君豪会所背后是哪一方势力，就连我和爸爸都不知道。”

顿了顿，方溯调整语气，语重心长道：“小宴，君豪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闻宴当然知道君豪的特殊。

刚刚他特意搜索了一下网上的消息，昨晚那么大的骚乱，救护车都出动了，可网上一条消息都没有，闻宴就知道他想要的昨晚骚乱时会所内部的照片是不可能出现了。

但这点风浪，对于君豪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方溯的目的只是想让他配合发帖道歉而已。

闻宴都有些佩服方溯了，好像无论什么状况，方溯总能找到借口转移责任，想让他低头让步，却极尽所能地撇清自己的关系，看似给你选择，却利用道德绑架，只留他想要的一个选择，而这个选择导致的苦果造成之后，他又能无辜地反问：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上一世也是如此，直到闻宴被折磨的精神濒临崩溃、油尽灯枯，方溯面对他时，说得最多的也是“这都怪你”“是你的责任”“要怪就怪你这张脸”之类的话。

看闻宴许久没说话，方溯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忍不住提醒：“小宴……“

“如果我不答应呢？”

“……”似乎没想到闻宴会直接拒绝，方溯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但依旧维持住了一个哥哥该有的耐心和形象，“你向来懂事，能告诉我这么选择的理由吗？”

“没什么理由，只是不想而已。”

“小宴，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随便你怎么想，”闻宴耸了耸肩，不甚在意道，“如果真要找个理由，倒是也有一个，我不想让喜欢我的人失望，这个理由可以吗？”

“这算什么？”电话里传来刘经理尖刻的声音，“我不是说了，只要这事儿平息之后，你再出面发一些日常安抚一下粉丝就可以，闻宴，你不会天真到真把粉丝当朋友了吧？”

听筒中传来一声轻笑，“对那些没有后台的人来说，粉丝或许很重要，但处在你这个位置，资源才是最重要的，粉丝，只要你有资源，以后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刘经理，”闻宴打断刘经理，收起脸上的笑容，回视方溯，沉声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在段泽诬陷我打人的消息出现在热搜榜单上的那一刻，你就该做出反应，撤热搜也好，澄清也罢，可你什么都没做，任由事情发酵到现在几乎是无可挽回的地步，刘经理，这是你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