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你们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就让谶堂的医生来替他们看过了。”张棋压低了声音,“这里设备简陋,只能大概检查一下……”
张棋声音顿了顿,她看向宋逢,声音愈发迟疑,“是不是将人送到医院去?”
可是这话说出来,张棋也觉得有些不靠谱。
毕竟这两个人,并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病受伤,那些玄乎的事情,就算将人送到医院去,也没什么用处。
宋逢摇了摇头,她看向一旁的陈芳青。
陈芳青先前身上的那类似于深绿鳞片的东西已经消失了,只剩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出现了成片的压痕。
“你守着她。”宋逢开口,“照理来说,陈芳青应该比陈拓严重。”只是陈芳青看起来,并没有陈拓那么严重,相反,脸颊两侧还有着血色,呼吸也平稳许多。
毕竟按照血脉亲疏,陈芳青和陈祁连的关系更近一些。
只是陈祁连也说了,他是为了一个最适配的躯壳,所以才等到陈拓长大成人。
收回视线,宋逢在陈拓身侧蹲了下去,她看着面前的人,皱了皱眉,“陈拓,陈拓。”宋逢小声喊,只是躺在那儿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这让宋逢的神色不由凝重两分,“会有些疼,你忍忍。”
顿了顿,宋逢又道,“有我在,不会有事儿的。”
张棋的视线中闪过一丝惊讶。
较真论起来,她和这位宋小姐只有几个照面的交情,在这之前,张棋总觉得这位宋小姐冷冰冰的。
这不奇怪,毕竟能够接手梅园的,又怎么会是什么普通人呢?
只是和梅园从前的那位主人,气质上要冷了许多——那位沈先生,张棋在二十多岁出头的年纪有幸见过,打眼看,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反倒十分温和,笑眯眯的,好似家里的长辈一样。
可宋逢这位梅园的新主人,却像是南极冰山,让人难以靠近。
通俗点讲,没什么人气儿,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
直到现在,张棋才恍然,这位宋小姐,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罢了,在遇到熟悉的人出事时,仍是会有情绪波澜的。
再看宋逢。
她半点没有注意到张棋的目光,视线在陈拓放在胸前的手上扫过,而后伸手,抓住了陈拓的右手食指。
陈拓的指头微微有些肉,圆滚滚的。
宋逢双指捏着,微微用力,白惨惨的指腹处渐渐发红,只是红里又隐约发青。
不知宋逢是从哪里摸出来的银针,那根银针很长,足足有手掌那样长。
没人看清宋逢是怎么发力的,那枚银针倏然飞了出去,竟是半根针头都没入了陈拓的指尖。
过了好一会儿,深黑色的血,才顺着银针针体缓缓滴落。
一滴,两滴——
陈拓仍旧没什么反应,然而一旁床上的陈芳青面容陡然狰狞了起来。
她分明双目紧闭,可整个人却是陡然暴起!
好在张棋记着宋逢的话,一直紧盯着陈芳青,在陈芳青整个人后背弓起,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而起的时候,张棋便伸出双手,整个人牢牢固定在陈芳青的身上。
饶是如此,张棋仍是吃了狠狠一撞,有些头晕目眩的,好在死死咬住舌尖,才不至于眼前发黑,让动作愈发激烈的陈芳青挣脱了去。
另一头,陈拓倒是很安静,只是那顺着银针落下的黑血,却是越滴越快,越滴越快,到最后,几乎连成了线一般,生怕赶不上似的,往下落去。
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不过须臾,原本青灰色的地砖上,就多了一汪黑血滩。
陈芳青的反应更加剧烈了。
她不光挣扎,甚至开始惨叫,那惨叫声,好似正在经历世上最难以忍受的酷刑一般。
张棋已经摸出了镇灵符水,符水硬生生顺着陈芳青紧闭的牙关灌了进去。
陈芳青安静了一瞬。
然而,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陈芳青的惨叫声更大了,与此同时,她的肚子忽然吹起一般胀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