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巧儿,你干啥!你泼的啥?!”
徐老婆子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回过神来,味道咋不对,闻着,有股尿骚味。天杀的,是尿,俞巧儿这个老虔婆,竟然朝她家泼了尿!
“俞巧儿,我跟你没完!你竟然朝我们家泼尿,我撕烂你的脸!”
“泼的就是你,泼你咋滴?你那张脸,不泼一下,怎么看的清楚?大晚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偷偷摸摸朝我家泼洗脚水,不要脸!鸡屎是你家的吧,还给你,还便宜你了呢!我可告诉你,你还有你家几口子,要是再敢背地里朝我家使坏,我跟你没完!”
俞大娘朝着徐家大门啐了好几口,脸黑的好像要吃人。
邻居们本来被徐老婆子一嗓子喊过来了,闻言,倒也不好说什么。开玩笑,这事说起来,也是王淑云的不是,要是王淑云大大方方的,哪有这档子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长庚媳妇,不是我说你,都是一个村的,没必要把事情闹大。你们和徐家,又是挨着的,这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就抬头。”
嗯?
说话的人愣住了。
“长庚媳妇?”
“我说,抬头不见,那就抬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了,我也不妨与大家说清楚。卖饮子,做生意,人人都能做,谁能做起来,是谁的本事。可,背地里学人,从饮子种类名字到价钱,到那招子,和摆摊的地方都一模一样,谁心里能舒坦?我们家不容易,大伙也是知道的,赚点钱,一个子还是恨不得抠成两半,长庚没回来,我们孤儿寡母的,不为自己争取,谁还能为我们争取?”
蔺春来声音是放大了的,也是故意说给大家听的。
先摆事实,再卖惨。财不外露,卖惨大家最喜欢,嘴上往往不说,心里别提有多熨贴了。
果然这话一出,好些想和稀泥的人住了嘴。
“你们家是不容易。王淑云也是的,咋就非跟人整一样。”
“是啊,徐老婆子,你劝劝你儿媳妇,叫她给人道个歉,这事,是她做的不地道。”
“算了算了,回去了,我家菜还在锅里呢。”
“我家菜也在锅里呢。”
……
围观的邻居们逐渐散去,徐老婆子黑着脸还要再说,俞大娘气呼呼跑回灶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姓徐的,你们要是再跟我们过不去,我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为自家人讨个公道!”
呸!
徐老婆子骂了一声,转身进了院子。
俞大娘也呸。
一只手叉着腰,连骂了好几声,骂的心里那口气顺了不少,才转身回屋。回到屋里,先放菜刀,然后才对着并排站在灶房门口的蔺春来和冯五月说:“这下,算是彻底跟他们撕破脸了。”
蔺春来正要劝。
“算了,撕了就撕了吧,早看那老虔婆不顺眼了!天天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假模假样,我还不高兴和她来往呢。”
俞大娘自个想通了,收了刚才的郁闷之色。
蔺春来见状,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这次的事,坏就坏在,是隔了一墙的邻居使坏。好却也好在,使坏的是邻居,还是姓徐的邻居。若对方是姓陈的,怕是村里人早就拉偏架了。
“娘,明天我去沈家塘买菱角。”
“啥?买菱角?”
俞大娘眉头挑了挑,心说,买菱角哪里不能买,怎么偏偏去沈家塘。沈家塘,那不是出事的地方吗?
“沈家塘菱塘多,这几天水红菱大量上市,我想着趁机买些回来。过完这个夏天,饮子怕是就要卖不动了,得紧着这段时间。再者,马上中秋了,顺路我再买点别的回来。”
当着冯五月的面,蔺春来不好说,是那天去县衙问户籍的事时,衙役顺口同她说的。因为沈兴旺牵连进命案里,人又被抓进了大牢,菱塘没人管,沈家人正便宜卖菱角呢。
县里的菱角太贵,她实在舍不得花钱买。去沈家塘,只用一半的钱就能买到同样分量的菱角,那菱角还能自己选呢,这种好事,哪里好错过?
心知俞大娘回过头肯定要问她,她也不着急了。
果然,晌午冯五月睡下后,俞大娘就来问了。
当得知菱角便宜卖了,现摘现买,菱角藤还能一并拿回来,她倒没说什么,只交代:“虽然沈兴旺被抓进了县衙大牢,可你还是仔细些。”
“知道了。”
蔺春来应下。
第二天,倒也没带冯五月。因为前一天说了要去买菱角,当然,除了买菱角,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所以她找了个借口,让冯五月在家里,帮着理一理菜园子里刚割下的韭菜。
去沈家塘的路上,蔺春来始终不敢大意。好在无事发生,一切都很顺利。
虽然沈兴旺出事,菱塘附近人尽皆知。但,菱塘里又没出事,菱角还大甩卖,价格从一开始说好的市价一半变成了只要市价的三分之一。
一时间,人头攒动。
说实话,蔺春来就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菱塘!热闹的,就跟镇上的大集似的。
好不容易从健壮的妇人们手中抢到一把菱角,她也顾不上看了,三下五除二把菱角摘下来,藤塞到勾篮里。称了重,付了钱,这才顾得上喘口气。
稍作休息,又往县城去。
到县里,自然是去许寡妇的屋舍外头看了。看房子,一次可定不下来。有那讲究的,除了看了里头看外头,还会额外挑着时间,人多的时候来看一看,人少的时候再来看一看。白天看一看,夜里,再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