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雨王族承于上天，兴于神女降世，亡于一把利刃。

而这把利剑说的应当是蘅玉。

“这么想死啊？”

姬瑶是真的很费解，怎么都一副活够了的样子就都不用自己太费心思，都能让他们自寻死路，连个反抗的都没。

“辰雨王族的建立就是一个错，后来错上加错，再也无法赎罪了，只能一点点地耗尽每一任君主的性命，这样的王族还要存在干嘛？”

王后背后的雨越来越大了，辰雨境的雨时时刻刻下着，偶尔的放晴倒显得像是上天恩赐一样。

“这雨.....便是惩罚。”王后停顿了一会接着又说，“你在扶风境没看到那疯子没有发疯吗？”

姬瑶知道她说的疯子是谁了，不知道季惟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深入到辰雨境了，还是说辰雨境的灾难就是他带来的。

就在姬瑶胡思乱想之际，王后忽然又说，“绯颜在你那儿还好吗？”

姬瑶：“？”绯颜是谁？

“辰雨境历经数朝，绯颜虽不是公主，却也是王朝子孙，她死后，执念太深，魂魄无法散去，日日夜夜飘荡在这深墙高院之中，我曾经问过王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早入轮回，王上说那不是我们能做到的事。”

王后看着殿外的阴雨声音忽低忽高低，“你知道玄阴宗因何被灭吗？”

姬瑶没有说话，她知道树大招风，玄阴宗的术法确实玄妙，很多时候她都怀疑，有玄阴宗在怎么会有人无法修成仙道？

“玄阴宗法集天地之力可操控万事万物，使星河倒悬日月无光具有毁天灭地之能，更别说普通的长生之术、化神之法和天道轮回之术了，仅仅这些便能让其他四境趋之若鹜，玄阴宗又怎么会长长久久......”

“就因为这些，就要不顾天道执意灭我宗门？”姬瑶的苦痛随着时间的渐长而日益加深。

“可是灭了玄阴宗你们发现什么了吗？有学到什么秘法仙术吗？”

那些秘术连姬瑶这个玄阴宗大弟子都只是听说而已，她也从未见识过想大家口中说的那样神秘术法，玄阴宗弟子不还是一样需要苦修勤练才能增长修为。

“传说就是传说，如果真的宗法玄妙，又怎么会被轻易灭了宗门。”

想到这里姬瑶又是一阵痛苦，仅仅因为谣言，整个宗门的性命便如同蝼蚁一般从此消失......

“难道因为一时误传，就要去毁了别人的门派？这又是什么道理？”

姬瑶听不得任何说辞，她的宗门确实没了，她的那些同门也在那场灭门之战中全部罹难，整个宗门如今只剩自己，只有自己。

“是啊，所以我是敞开大门等着你的，我知道你是要来的。”

这么大的债哪有不还的道理。

“你是等着我来，等着我来结束辰雨境的一切。”

“是，缓慢等死还不如仇家一刀两断，既还了债，也寻了死。”

两个人说的很坦白，没有一丝遮掩，姬瑶很喜欢这样的交谈，简单又直接，不想在扶风境那般纠结与猜测。

“好啊，既然我想报仇你想结束一切，就直接一些好了。”

想毁辰雨境应该不难吧，姬瑶看着眼前辰雨境的最高掌权者说。

“你想错了，辰雨境的建立是因为神罚，而不是别的，神罚不除辰雨境又怎么会消失......”

王后看着外面的大雨，她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她都要忘记自己是谁了，她羡慕好多人，最羡慕的还是丹白，她也想逃出去，可是不行的，她从成为辰雨王后的那天起，就再也不能主导自己的运命了，她的命运与辰雨境同在。

“你知道吗？王上如果没了，我也会消失，这不是命运决定的是神罚决定的，神罚自辰雨境在的那一刻便存在了，不可更改，永不消逝。”

“这神罚究竟是什么？”

姬瑶不明白，为什么上古神会惩罚人，不仅让世间所有的修道者无法成神，还想方设法地惩罚五境，这些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可是神的旨意哪是我等平民能知道的，我被困在这里很多年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王后说着头发忽然散开了，满头的黑发瞬间变成白发，脸颊开始苍老，时光和岁月以动态的方式在王后的身体上游走，又以快速的方式变成年轻模样。

“我太老了，想摆脱这里的一切了。”

“你是谁？”

“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了，我困在这里太久了，想出去看看了。”王后眼含泪水看着姬瑶，伸出手想要去抱她，“你能不能救救我，放我出去，我困在这里太久了。”

说完这一切，王后便昏了过去，姬瑶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残疾的王上病态的王后吗？还有死了多年都被困在辰雨境的绯颜，甚至连丹白都无法逃脱辰雨境。

灭玄阴宗只为自救......

这些话在姬瑶脑海里回荡，如果说扶风境的诅咒难以破除，那么辰雨境的神罚更是让人深感害怕，辰雨境一个如此腐朽的王朝竟然能苟延残喘这么久，那神罚还真是厉害，既死不了又无法兴盛，如同钝刀子杀人，折磨的痛苦远大于死亡。

更让姬瑶不解的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求死？辰雨境所有的人都在求死，活着好似折磨一样，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王后被身边来往的人送走，姬瑶站在人来人往的中间，看着四周忙成一团。

真的好累，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回家？回哪里的家，你那里还有家？

对啊，没家了。

姬瑶叹了口气，她哪儿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