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回事?
神使身边的侍奉奴隶,少说也有两三人轮替,即便不侍奉在洞穴内,也需人时常守卫在洞口,不应当完全离身。
这是发生了什么?人全走开了?
还是有什么人竟敢如此慢待她的使唤?
颜绛云扶着石墙,摸索着道路,缓缓向月光照映的洞口处移动。
暗黑里,颜绛云脚下踢到了什么,触感软腻中带着些黏滑,黏糊糊、湿哒哒……障碍物向前翻滚了两圈,动静一顿一顿,伴随着细微的泌水声。
颜绛云莫名地令人感到一阵不适,内心隐隐发毛。
在极近的位置响起阴沉的男低音,紧贴着人的耳边。
“神使大人,刚刚是去哪儿了?”
猝然响在耳边的声音,惊得颜绛云猛然往后退后两步,全身的鸡皮疙瘩蓦地竖起。
山洞中有旁人!
方才颜绛云喊了许多声的点火,而这个声音的主人就一直待在这个洞穴内,静静地一言不发,一点动静也不响,让颜绛云误以为山洞中没有旁人。
“我以为神使不在洞中呢……”
喑哑的嗓音叙述出的话语沉闷而滞涩,不明的情绪带给人危险的直觉。
绕是颜绛云初初融入兽世,也是知道寻常人不会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乍然的大变活人是相当离奇诡异的。
颜绛云却也无法向他人解释什么,对于自身异于旁人的原因,颜绛云自己也无从得知,她也是方才知晓自己能够穿梭游走于两个世界。
山洞内响起了连续的脚步声,什么东西被人拾起,硬质物体碰撞敲击,火石摩擦打出噼噼啪啪的电火花,引燃木柴火把。
火把被架上火架,室内亮起了明亮的火光。
亮光缓解了夜盲症的状况,颜绛云逐渐能够看清事物。
兽人男子裸露精壮的上半身,细密繁杂的红色放射状纹身星罗棋布,组合成其特有的某种完整形态,抽象的纹绘状若狮吼。
特殊的纹绘代表了特殊的身份,男人的身份是部落首领狮威。
“此前狮族部落擅自将阿薑投湖祭神,为大不敬。作为祭祀仪式的主持者,我族的部落大巫诚心向众神忏悔,愿以生命为代价赎罪,只望能平息神使大人的怒火。”
颜绛云顺着首领狮威的视线向下移——地面上是一颗人的头颅,颈部致命的割裂处翻出肉沫,皮表沁出一层层的血丝,勉强辨得出一张皱巴巴的老人面皮,长长的白须被仔细编成两股辫子,生前应当也是极其体面的威严老者,如今却滚落在地上沾满了泥灰与尘土。
面颊处的皮肉上留有一道因磕碰留下的凹陷,让颜绛云回忆起刚才在洞穴中摸黑行走时,踢到的那个触感黏腻的不明物体……
她无意间踢到的不明物体,竟是一颗人头!
空气中飘散着的血腥味越积越浓,甚至于让人呼吸不畅,颜绛云感到窒息憋闷,生理上一阵的反胃,逼得人险些作呕。
“听闻今天白日里奴隶们侍奉不周,惹得神使盛怒,打翻了供奉。”
“我族特意准备了赔礼,敬献神使大人,不知能否取得神使大人的宽恕?”
颜绛云忍着作呕感,冷睨狮族部落首领狮威。
“你管那些肮脏腐臭的蛆虫叫做敬供?”
狮威听罢明晓了关窍所在,眸光幽沉。
“很抱歉怠慢了您,神使大人。”
颜绛云的视线略过地板,避开了某物,皱紧了眉。
“带着你的赔礼滚出去。”
族长躬身应诺,面上维系着虚伪的笑容。
“祈愿沐浴于神的光辉之下,区区一点侍奉、敬供,不足以显示我族对神的虔诚敬仰。”
“如若侍从们有任何服侍不周的地方,请您任意管教,我等亦可以为您换一批奴隶侍奉。”
在颜绛云的身上发生了诸多神异事变,狮威对神使的敬畏之意却是寥寥。不同于部落内大多数人,首领狮威对于“神迹”表现出兴趣缺缺,无意追究大变活人的“神通”,对颜绛云的警惕防备心理倒是不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颜绛云总感觉狮威的视线落点,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她的金属项圈……好似对于R【尼罗河女儿】黄金项圈格外的在意?
偏偏是黄金项圈,而不是亚麻布、宝石腰带或者金丝绣花?
黄金项圈有什么特殊之处?
颜绛云一时想不明白。
但也或许是她思虑过多了。毕竟以原始部落当下的发展力水平,这样用纯金打造的制品,还镶嵌了亮丽的宝石,换作任何兽人大概都有可能管不住眼睛,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