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大军二次来犯,战事起得特别突然。
据线报传,是北狄在赔银中发现了大量混铅的银锭,怒而回攻大乾。
此番由北狄可汗亲自率兵南下,兵分二路,完全复刻上一役的布局,意图重演相同的胜利,野心昭然若揭。
去岁太原在艰难的围困下挺到了北狄退兵,此次并州刺史第一时间调度粮草,为长期抗战做足了准备。
一辆辆补给车队从后方运进太原城,戚怀洲作为太原统领,亲自督查清点物资。
“将军!有一封您的信件!”
戚怀洲挥了挥手,示意先搁一边。
但这小兵不是个很会看眼色的,还再继续念叨。
“是将军夫人的来信哇!”
“将军原来已经娶过妻了!真是羡煞人也!”
戚怀洲从小兵的手里夺过了信笺,端看上头的印鉴,果然是京城寄来的家书。
信封书文“夫君亲启——”,这是夫人写给他的回信!
戚怀洲迫不及待地展开了信纸,信封内竟有长长的两大页纸,内容意外地充裕,除了开头的几句问候,之后都是关于军备的交代。
关于京中的变动戚怀洲亦略有耳闻,皇姑祖母授官夫人,参涉部分军备事务,没想到近一批自京城押运的补给队伍,已有夫人在料理了。
“京城来的运货队伍呢?车子再哪里?带我去看看!”
勤务官不做他想,带着将军去查看京畿来的车队。
只见一堆人围在车边,卸货的人被堵在车上,被士官一连问话。
“你这个里面塞的都是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必须全部拆出来检查!”
押货的人伸手想拦着点官兵。
“这不能都拆啊,这一件件扯坏了可不好再缝回去。”
押货人自是拦不住兵士的,士兵拿刀子一割,划开了数件布衣。
兵士们从衣服里掏出来一把子的白絮。
“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知道藏了什么门道。”
“这样不明不白的东西,不能进军营!”
押货人解释地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我说道过了啊,这是棉絮,棉花结的絮团儿。”
“就跟贫民往衣服里塞稻草一样,是给衣服保暖的东西。”
“也不是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瞧瞧这上面的布,也都是拿棉絮织的,便是同那蚕丝、苎麻一般。”
任凭押货人几般说辞,但士兵们都不曾见过这样式儿的玩意儿,不敢确定用品的安全,便不能让东西随便进了大营,倘若出了纰漏,那就捅出大篓子了。
戚怀洲知晓两方的难处,出言为棉布担保。
“这原是一种西域贡花,寻常人虽不得见,但在雍畿已是风靡。”
“不过是植卉织物,确实不是什么隐患。”
颜绛云寄给戚怀洲的信件里详细交代了棉衣棉鞋的出处,由太后做主推广入军营,又有夫人亲自督导纺制而成,不可能是给他带来危险的。
时值凛冬,北地霜冻冰封三尺,士兵走出营帐便是风刀霜剑,这样一批保暖物资,无异于及时雨,可以大大地保障士兵们在风雪中的战斗力。
有了戚怀洲的证名,此一批棉织物终于顺利地送进军帐。
运货人又卸下几箱子大件,由左右两人合力抬起,缓缓放落到地上,箱子明显比之前搬运的衣物鞋袜更具有重量,里头装的不是同样的东西。
勤务官打开箱子查验,箱内竟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摞盒罐。
“香盒?”
勤务官抹了一指脂膏在鼻尖嗅闻,虽不若蜜粉胭脂那般芬芳扑鼻,但细嗅确是带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怎的还有往军营送这样子的物什?”
“咱们营里可没养着小女娘儿,这香脂要谁用去?”
军营里的糙老爷们哄笑开来。
“莫不是这回运货队还给咱们捎了小娘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