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飞行器前,墨北城将防护服所有的束带绑紧,戴上目镜,接过连容递给他的防护面罩扣在脸上,调节面罩直到完全贴合面部,护住眼睛和口鼻。
高等级Alpha的体质不凡,墨北城作为情报处的特工也接受过不少抗毒性训练,但他并不打算用自己的体质硬抗高危异兽的毒,那是找死。
打开舱门前,连容将外骨骼战甲小腿处的两把备用臂刀递给了墨北城,又把唯一的一把能源枪也递给他,说:“你没有外骨骼战甲,拿着防身。备用的能源弹夹只有三个,省着点用,尽量拉开距离,不要让异兽近身。”
说完他轻叹了一声:“事出突然,武器还是带得少了。”
墨北城失笑,说:“已经不少了。”
他们是出来休假的,墨北城自己身上只带了一把普通型号的光能枪,对上高危异种需要开最大输出功率才可能造成伤害,而且只带了一个备用能源弹夹,开不了几枪能源就耗尽了。
反倒是连容,出门竟然还随身带着外骨骼战甲。
“我是经常中途出任务,习惯了。”连容轻笑了一声,将手搭上舱门把手,“下次跟你出来我会带两人份。”
墨北城:“……”他并不是很想每次休假出门都遇上高危异种。
……
空间站的接驳口在身后合拢,发出金属的咬合声。
前面的通道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经过防护面罩过滤的空气带着淡淡的苦涩气味,透过透明的目镜,能看到面前的空气弥漫着浅淡的紫色,但远不如视频记录中的浓重。
走廊的灯光比正常值要暗淡许多,每隔几米就会有一灯闪烁或熄灭,留下一段间隔的昏暗区域。
墨北城的心跳伴随着提高到极致的警惕变得缓慢而沉重。
“等会如果遇到伤员,我会负责警戒,抢救的任务交给你。如果遇到袭击你直接带他们走,我断后,不用管我。”连容压低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传出了一点回音。
墨北城点头。
走过第一条走廊,周围的墙壁开始有了被污染的痕迹。半透明的黄色粘液顺着墙面的向下淌,将洁白的墙面腐蚀成深褐色。粘液将墙上的方向标牌和指示图腐蚀得坑坑洼洼,模糊了所有的文字和符号,形成了一层膜。
“小心别碰到,普通的防护服可能没办法完全防住。”
连容走在前面,步伐轻而稳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小心地避开了地上的粘液,墨北城落后他一步,跟着他的脚印走,顶级Alpha天赋的敏锐将听觉和感知扩散到的最大,时刻警戒着周围。
越往深走,空气中的毒雾浓重了起来,周围逐渐能够看到一些血肉残骸。
那是人类的尸骨,却只有极少数能勉强看出一些人形,掉落在地面上的断肢尚且完整,被粘液包裹在里面的部分则只能分辨出模糊的血肉和衣服碎片。
场面血腥而惨烈。即使经过防护面具的过滤,呼吸时依然能闻出浓烈的血腥味和腥臭味。
肉眼可见,这些残骸中不会有幸存者。
……
失踪的黑灰成员最后传来的信号位置在空间站的三层。跟着定位器的位置,两人下到三层,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走廊。
这条走廊的照明灯已经全部被摧毁,周围漆黑一片,两人只能凭借着目镜的夜视功能视物。
透过夜视镜片,周围的一切呈现出暗淡的灰白色,整条走廊满是打斗的痕迹,墙壁上布满抓痕和爆炸的焦黑和弹孔,显然发生过一场恶斗。
整条走廊都被粘液糊满,战术目镜的热感应在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呈现出了三个模糊的人形。
走廊的尽头只有一扇门敞开着,门框已经扭曲变形,像是一张想要吞噬一切的大嘴。
这个房间似乎是一间控制室,里面有几台停止运行的控制台,几台机器翻倒在地上,屏幕已经完全碎裂。
角落的位置,三团被浓厚的粘液生物膜包裹着的椭圆形物体靠在墙角,像是三枚粘腻的、待孵化的生物茧。
那是红外热感应的源头。
里面的人还有体温,但光凭温度并不能确定里面的人是否还活着。
连容快步走上前,展开臂刀小心地剖开了那层膜,粘腻的液体很快流了出来,露出三名全副武装的黑灰战士。
墨北城走上前,在三人面前蹲下来给他们做了简单的检查,轻轻松了口气。
“还有呼吸。”
三名黑灰队员的脸上都覆着面甲,顶级的战术面罩隔绝了腐蚀液体并过滤出能够维生的氧气,保证了他们在粘液中不至于窒息。三人的胸膛此时仍缓慢地起伏着,虚弱而缓慢的心跳声从胸腔下方传来。
他们身上的战甲血迹斑斑,连接处多处破损,破损的位置下方是可怖的撕裂和贯穿伤,伤口被粘液糊住已经不再流血,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腹部的战甲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起伏,不是正常呼吸的幅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里面,深埋在温热的血肉之下沉睡。
“寄生卵。”连容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低沉冰冷。
“还没孵化,还有时间。”墨北城说着,将三名队员平放在地上,让他们的呼吸顺畅一点,拿出医疗包准备给他们打应急治疗针。
连容站在他的身后,看了看三名昏迷不醒的队员,环顾了一下啊四周,皱了皱眉,说:“这地方不对劲。”
“是不对劲。”墨北城快速地给第一个人扎完了针,正在取第二支,“我们进来这么久了,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他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炸了。
墨北城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眉峰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