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寒冬腊月里,既能吃饱穿暖,又能洗澡洗头,还能烤火烘干,活也不多,洗衣服娘子也心疼她还让她兑热水,也不嫌弃她吃得多。
春嫂心里只觉太幸福了,遇到了好主家,暗自欢喜,只觉得日子安稳顺遂,心头美滋滋、暖融融。
看着她家娘子半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样子,只盼望她一生顺遂,一辈子跟娘子呆在一起。
妙贞呢,没注意这丫鬟的小心思。正在琢磨周景文的事。
之前衙门给了两套青布官料,要做两套吏役的公衣,一穿一换。衣服的青布料子,领口、盘扣、布缘还要自己配。妙贞怕自己针线不好直接让裁缝店做,裁剪更好看,花了一钱银子。
至于鞋子,有专门规制,怕家里人做不好。衙门里是两双成品厚底黑皂靴直接发下来的,这倒是加厚款。
鞋子里,之前妙贞以为穿棉袜就够了,前两天才知道还有一种厚毡袜,老板说官吏有时要走路当值,原来一层的软棉袜挡不住地下寒气,脚一冷浑身都冷。
很多小吏都是穿完棉袜再套厚毡袜,妙贞知道了,赶紧给他买了一双,贵是贵的,28文一双。
周景文之前冷也没说,他之前穿的都是棉布袜,也习惯穿这个,都没注意这问题,冷一直忍着,他的工作比起其他小吏,确实外出会相对少些。主要是文职。
但有时也冷,妙贞看他长冻疮了才知道他太冷了。
赶紧去了裁缝铺打听,这才知道这个东西,但这羊毛毡一沾水搓洗,就会缩成一团、变硬、变形、不保暖。
所以都是晚上回家脱下来放在火边烘一烘、通风晾干就行,干爽又保暖,还不容易臭。顶多十天半个月洗一次。
看他觉得好,又买了一双,两双换着穿有余地,更不容易臭。
但这公服是只能做单层圆领的吏衫,官规不许做成棉袍形制,里面只能穿自家旧棉袄、绵衣打底,外面再罩这件单层青色官衣。
之前的厚棉袄、棉袍都是外穿的,暖和是暖和,但太难看了,穿这个可能还会被批评。
所以周景文这几天都是最里面穿里衣、中间穿之前秋天的居家服,棉薄直裰和薄夹袄换着穿,都是比较修身的,外面套公衣刚好。
冬天穿的里衣也跟春秋时不一样,是双层布、微微夹一点点丝绵,薄、贴身、不鼓、不显胖只是洗得有点发白了,刚好两套换着穿。
里衣里面的薄棉每年冬天必拆出来翻过、重新絮一遍。所有带棉的都这样,比如棉薄直裰。因为穿久了会板结,不暖和,讲究点的家庭每年都会这样。
今年的翻新工作全在离家前做好了,比较省心。只有外面穿的厚棉袄才两三年一大翻。
按理来说是够了,很多小吏都这么穿。但这棉薄直裰总归要比薄夹袄要厚实一些。
加上妙贞真的感觉很冷,都会穿很多。尤其是今年开始好像来到了历史上的小冰期,冬天气温都很低。
周景文之前再冷也可以穿厚棉袄,不像现在只能穿那件单薄的公服。
听说历史上成化年间有一年北京达到了零下二三十度,很多人都冻死了。洞庭湖记载结冰厚达一尺!现在虽然没那么夸张
妙贞正打算再给他做一身上衣+裤子的薄棉夹袄,续了棉花,总比单纯的夹袄要暖和。
她买了一匹普通白棉布,也就是中机布,与衙门发的青布面料差不多,花费1钱5分银子。
普通的薄夹袄、裤,一身差不多需要24两左右的棉花。但妙贞给他加厚,用了足足40两棉花,都快赶上一件棉袄的用量了,看着就又厚又暖和,花了3天时间把它做好,今天上午刚做好,明天就可以给他穿了……
之前已经花了90文买了24两棉花,做了件很厚的棉坎肩,当时周景文穿在里面略紧和略鼓,他当初嘴硬还不好意思穿,妙贞也嘴硬刚好合适。
结果后面没过两天他就穿上了。
但还能接受,听说军中有一种胖袄,足有32两棉花,那就裹成一个水桶了。
之前妙贞给自己做的厚棉坎肩也很厚了,有16两棉花,蓬松的厚度有个三四厘米,压一压有个一两厘米厚。
春嫂那间坎肩也差不多厚,她再在外面套上刚弹过的棉袄,也算很暖和了。
妙贞问了,反正听他说穿薄夹袄再加这件棉坎肩要比单穿棉薄直裰略差一些,胸口很暖和,但是四肢稍微有点冷。
前几天看他不声不响穿着棉薄直裰再加厚背心了。
妙贞这才发现他也是冷的,只是爱面子不好意思说,这才想着再做一身内穿的棉夹袄。那身薄夹袄有点不太够了。
休息了会,春嫂的头发也干了,时间差不多了,烤笼上的衣物也不管,让春嫂把其他东西都整理好。需要做晚饭了。
小剧场:
这一天早上,周景文起床后便忍不住冻得打了个哆嗦。
当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感觉寒风特别刺骨,看到贞娘还在被窝没醒,忍不住返回去穿上了她做的厚棉坎肩,假装正常去当值。
寒冬腊月,衙里众人个个都穿得厚实暖和。
先前众人看到这这周秀才一身单薄,都以为他读书人端着架子,性子古板冷淡,讲究体面风度,不屑跟他们这些粗人一样裹得臃肿,平日里也看着疏远不好亲近。
今日一见他衣裳底下裹着厚棉背心,圆鼓鼓一副敦实模样,没了往日清冷疏离的样子。
都忍不住暗自好笑,反倒觉得他也没那么难相处,一下子接地气、亲近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