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夜幕中只剩下一轮月亮俯瞰大地。
明天一早就要拍摄,姜星言却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叮”地响起,是微信提示音,他解锁手机,果然是安宸发来的。
A:【睡了吗,宝贝】
姜星言的目光盯在【宝贝】两个字上,冷白的脸再次变回浅粉。
早知道就不给安宸转正了。
在高速上,他宣布安宸是自己的男朋友后,安宸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只是微笑着说了声“荣幸之至”后,就稳稳开车上路。
他完全没想到安宸的沉稳冷静是装的,在驶入地下车库后,安宸就蹬鼻子上脸,开了车挡后,把他困在副驾驶上亲了大半个小时,亲得他快晕过去了,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他说过分,安宸还义正言辞地表示:“宝贝,这是男朋友的权利。”
他现在无比怀念从前那个冷漠疏离、俊美绅士、一点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安宸。
还没来得及发一个炸弹表情过去, 006就在他耳边吱哇乱叫起来。
“言言言言,支线剧情动了,70%了!!!”
姜星言停下指尖的动作,瞪大眼睛:“萧景川?”
任务进度已经到了70%,那不是说明,他和苏临州快成了?
姜星言飞快起来,拉开房门探出头去,外头静悄悄的。
萧景川不在。
006及时告诉姜星言:“他刚送走纪念念,现在往中心花园走了。”
*
很晚了,酒店正前方的中心花园,地灯依然亮堂,将一草一木都照得十分漂亮。
萧景川独自坐在藤椅上,手肘抵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握的手背上,神情落寞,茫然地看着前方摇曳的各色花朵。
送完纪念念不回房间,反而独自到花园里去,姜星言预感不对劲,没有耽搁,直接来找萧景川了。
远远见到萧景川这般模样,他转身回了酒店超市,提了一扎冰啤酒,才走到萧景川身边,轻声唤了句:“哥。”
萧景川抬头,见是姜星言,丹凤眼里藏着的悲伤迷惘很快退散,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刚才路过瞧见了。”姜星言冷静自然地回答道,抽出两罐啤酒,给萧景川递过去一罐,多余的暂放脚边,“哥,喝一杯。”
萧景川接过啤酒,想到了什么,倏然瞪大眼睛:“你和安宸闹别扭了??”
姜星言听到安宸的名字,打开啤酒的动作顿了下,轻声嘟嚷道:“怎么这么说?”
是闹别扭了,但这个别扭难以启齿,也没有要到借酒浇愁的地步。
萧景川斩钉截铁:“不然你为什么找我借酒浇愁?”
姜星言:“........”
安宸各方面堪称完美,除了谈恋爱,指不定干出什么直男式讨人厌的行为还不自知。
萧景川见姜星言沉默,更肯定自己猜中了,放缓语气道:“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都没空和你好好聊聊,你和安宸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从没谈过恋爱,有什么欠妥当的地方,你直接和他说。”
姜星言从没打算刻意隐瞒萧景川。
他是安宸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是自己的哥哥。
他有权利知道。
姜星言喝了口啤酒,眉眼弯弯的:“今天。”
萧景川:“?”
姜星言:“我今天给安宸转正了,所以是从今天开始,我们才是真正的男男朋友关系。”
萧景川嘴巴又变成了O:“阿宸动作那么慢???”
简直让他大为惊诧,他实在没想到,凡事都讲究高效的安宸,追个人居然追了几个月。
姜星言找到切入点,丝滑转移话题,他的恋爱故事不是这次谈话的重点:“可比起景哥和临州哥,安宸的速度已经像火箭那么快了呢。”
萧景川握着啤酒的手指一紧,垂下长长的眼睫,盯着自己的球鞋,故意装傻:“什么意思啊?”
姜星言肯定了,萧景川现在心情很不好。
不然他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疲惫的表情,半分平日里的阳光都没有了。
既然这样,那有些事就不该再拖下去了,姜星言决定,立刻将它推回正轨。
姜星言:“景哥,来这里拍摄的前一天,我和临州哥见过一次面。”
萧景川:“?”
“在望京山顶。”姜星言坦然地迎着萧景川惊讶的眼睛,一字一句将当时的事说给他听,“我和临州哥飙了一次车,把他掀翻到轮胎墙上。”
萧景川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没忍住追问道:“然后呢?”
姜星言浅浅笑着,眼里点点亮星:“他知道我是为你出气,说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过点,再来几次都可以。”
萧景川:“.........”
姜星言缓缓说出那次会面最后的场景:“临走前,我问了临州哥一个问题。”
萧景川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十八岁时,准备跟苏临州表白的那天。
“我问他,没了萧景川,你会死吗?”
姜星言伸手,轻轻碰了碰萧景川手里微颤的啤酒罐:“你猜,临州哥怎么回答的?”
*
阳光如碎金般,勾勒着落地窗前,男人俊帅的轮廓。
面前的咖啡冷透了,萧景川也没动一下,整个人陷落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看着外面。
这条街闹中取静,即便是早高峰,也不见任何拥堵,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或骑或推着自行车,从旋转的金色梧桐叶中悠然穿过。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对方还没出现。
萧景川没有半点焦躁,继续这样一分钟一分钟地等下去。